170：恩国寺

陆长渊拉着脸不以为然， “她生什么气？我还没跟她生气呢。”

姜央一听这话，就不明白了，“这怎么说？长姐有什么能让你生气的？”

陆长渊冷哼，“她一个劲儿想让我去益寿堂，我还以为她那日回来把人开解好了，已经知道自己错了后悔了，我才勉为其难去一趟，昨夜是怎么个事你也看到了？”

其实说起来，姜央也是这么以为的。

她以为那天皇后回来，已经劝好了老太君，以为老太君是真的知错了悔过了，人之将死想明白了，是真想和陆长渊修复母子关系。

若是如此，看在她命不久矣的份上，迁就一些也没什么，谁会跟一个快死的老太太计较呢？

然而并没有，依旧是那么偏执，糊涂，惹人恼火。

所以，老太君病情加重，也是自找的。

姜央对此，也只能叹气了。

用了早膳，出门的阵仗安排好了，夫妻俩就一起出门去了。

恩国寺在城外，作为大燕国寺，不仅规模宏大，还地位超然香火鼎盛。

恩国寺的前身叫马化寺，原本只是一座中规中矩的寺庙，而那时候这里也不是一国都城，两百年前大燕立国才定都于此。

因着大燕开国帝王生来被弃，由马化寺收养长大，曾是马化寺的和尚，只因年幼就在寺庙中，对外面的世道充满憧憬，心怀红尘六根不净，就蓄发还俗，做了一个游侠。

彼时恰逢乱世，他见过万民悲苦，便想终结乱世，集结了许多江湖人士和流民乱军，挥杆起义了，人到中年就成了开国帝王，定都于此，将马化寺这个对他有抚育再生之恩的寺庙定为国寺，取名恩国寺，是为于国有恩。

自那时起，恩国寺一再扩大。

这不，让人供奉亡者牌位和长明灯的佛殿，就有大大小小几十座，有很多人一起的，也有单独个人的，有和尚专门守着，免得油尽灯灭，也会安排和尚日日念经。

姜央的父母所在的，是一座挺大的佛殿，里面供着一百个牌位和长明灯。

不是她不想给父母弄单独的或是人更少的，而是单独的或是人更少的不只是要香油钱，还需要身份地位，以前她和父母都不够身份，但现在……

她父母没够，但她够了啊。

她打算问问恩国寺，还有没有单独的小佛殿，让她父母单独供奉。

但还用不着她开口呢，陆长渊就注意到了。

姜央带陆长渊到了父母所在的佛殿，陆长渊一看到前方一排排的供台上密密麻麻的牌位和长明灯，就拧着眉头提出了疑惑：“怎么把岳父岳母和这么多人的放在一起？”

姜央解释道：“这是恩国寺，隶属皇家，虽是佛门之地，也讲究身份尊卑，这里供奉已故者的佛殿，不是想要怎样都行的，得看身份和香油钱，以前我和爹娘身份都不够。”

按理说，佛门之地是没有尊卑的，但恩国寺作为国寺，和皇室天然挂钩，有些规矩是免不了的，没办法。

还好，不管是在哪个佛殿，恩国寺都让人日日看守灯火，为亡者诵经。

陆长渊道：“那现在够了，不管是作为我的夫人还是作为昭和郡主，你都足够尊贵，给岳父岳母换一个地方吧，这里太挤了，也不知道其他的都是什么人，岳父岳母和他们挤在一起，怕是没个清净。”

姜央很是好笑。

这人还真是。

之前还说什么不信神佛，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不信人有在天之灵，如今倒是变得快，都怕她爹娘亡灵不得清净了。

还挺上道的。

姜央笑道：“我也是这样想的，刚打算这样，你就提了，我们这算不算是心有灵犀？”

陆长渊挑了挑眉，悠悠道：“你觉得算就算吧。”

姜央：“……”

还挺勉为其难的样子呢，好似由着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陆长渊道：“我让人去寻人安排。”

姜央笑道：“行啊，那就让女婿好好孝顺岳父岳母吧，而且，你的面子比我大多了。”

陆长渊这就让跟来的陆合去找人办此事了。

既然要换地方，姜央就没给父母上香添油，打算等到了新地方再说。

果然陆长渊面子大，很快就有人来安排此事了，连住持方丈都亲自来了。

陆长渊之前说不信神佛，但现在也不知道现在是不是信了，对住持方丈还挺敬重。

住持方丈是一个老和尚，看着八九十岁的样子，佛号了悟，一副看破红尘的得道高僧模样。

住持方丈亲自来，除了来见陆长渊，也是来给姜央的父母诵经的，转移地方也是要诵经做法的，但是一般都有专门的和尚，如今住持方丈亲自来，姜央都有些受宠若惊。

寒暄几句后，姜央发现，陆长渊对住持方丈除了敬重之外，和住持方丈也挺熟稔的，跟住持方丈介绍她的时候，住持方丈看她的目光都比慈悲更多了几分长辈对晚辈的和蔼。

姜央有些疑惑，陆长渊认识住持方丈？

可他不信神佛，应该没来过这地方才是在，怎会认识住持方丈？

听说，恩国寺的住持方丈，是不离开恩国寺一步的。

等住持方丈忙着诵经做法的时候，陆长渊大抵是知道她疑惑，跟她低声介绍：“了悟大师是陛下的叔祖父。”

姜央闻言，吃惊的看向陆长渊。

“他是皇室中人？”

“嗯。”

姜央惊奇道：“既是皇室中人，怎会出家做了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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