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楼照那个挨千刀的狗东西

陆合是晚上回来的，拿回了一吊新的铜板。

很新，是刚铸造出来还没用过的新。

有新的铜板不奇怪，因为朝廷每年都会出一批新的铜板，也会归在户部 ，当做军饷发下。

但却费心遮掩，连仿冒笔迹盗用印章的法子都用上了，那就不会没有问题。

但陆长渊看了又看，没发现异常，虽然新，但都是正常的铜板，陆合也说看不出异常。

姜央拿过来看着，乍一看也看不出除了新还有什么不妥，但摩挲了几下后，她捏着在眼前盯着看了一阵，眉头忽然皱起，之后又掂了掂，更感觉不对了。

她抛了几下用手掌抓住，确定了，“用料，厚薄和重量都不对。”

陆长渊一惊，“何意？说清楚。”

姜央道：“这应该不是官府铸造的铜板，虽然都是用铜铸造的，但用料并不精纯，做工比正常的铜板薄一点，所以也轻一点，但这点重量的区别，几乎可以忽略。”

“你确定？”

姜央点头，“你虽生在富贵家财雄厚，应该没有怎么接触过铜板，不会钻研这些，陆合也一样，应该没仔细看过铜板的细节，但我生于商贾，又学商贾之道和看账算账，都离不开银钱，从小到大接触多了铜板，不论新旧都有，所以，对铜板了解得很细致。”

“不过这样大的事，我一个人说的不算，你还是得找人和正常的铜板来对比才行。”

陆长渊对陆合道：“立刻去找陆寅，让他安排人来，带上正常的铜板。”

陆合匆匆去了。

姜央越想越心惊：“如果这些真是假的，他们是要酿造一桩假币案？”

陆长渊点头道：“应该是，一旦此事成了，闹出军饷假币，必定朝野震荡，全权经手此事的彭成必定难逃其咎，他手底下与此事相关的，也都活不了。”

姜央凝着神色道：“他让我做的事情，是想把你拖进去么？可是不对啊，只是让我将奏本盗印盖章混淆下发，好像牵扯不到你吧？”

陆长渊淡淡道：“他应该没想牵扯我进去。”

“何以笃定？”

陆长渊不屑道：“就这么一次军饷不过几万两，我能看得上？你觉得牵扯了我闹出来，有人信我会贪昧这点银子？”

姜央顿时沉默了。

还真是。

陆家的家底雄厚，外人不知道他本就没打算分陆家的家产，仅仅是看在陆家的家业上，他就不至于看得上几万两军饷。

何况，他深受皇恩，自己又多年打仗积攒无数，自己还有一大座金山呢，若说他贪昧军饷，没人会信。

所以，不牵扯他，是最明智的。

姜央点头道：“所以，才会有这道仿冒彭成笔迹还盗印的奏报告诉你，户部拨下来的军饷无异常，以证明彭成接手户部送去的军饷是正常的，可经过彭成看管下发后，却成了假的，把你摘出来了，一些都是彭成的罪过？”

姜央说着，又不得其解道：“可是不管牵扯不牵扯你，若现在发现的异样是真的，他都找人仿冒彭成的笔迹写了奏报，还不知怎么做到的，用了彭成的印章，应该不会想到你还能发现笔迹不对，”

“事实上，若非我收到他的密信，提醒了你，你不会如刚才那么细心，所以应该也不会注意到笔迹的那点细微异常，就算注意到了，到底有彭成的落款印章，也不会多想，那他何至于送信来让我经手这么一出？不是多此一举么？反而还冒险了。”

陆长渊顿时也沉默了。

确实是，说不过去。

陆长渊不确定道：“兴许……以防万一？毕竟他也不能确定我不会注意到。”

姜央想到什么，忽然冷笑道：“也许吧，但我觉着，不止呢。”

陆长渊挑眉，她好端端的，怎么还起了情绪了？

姜央咬牙道：“他不知道你我早已互通有无，我什么都告诉你了，以为我为了遮掩秘密，一定会做了此事，我一旦做了此事，待东窗事发，必得查清此案，这道奏报也会被牵扯出来，”

“虽然或有以防万一的用意，但此事八成是多此一举的，可却是我背叛你的铁证，足以让你我夫妻难得善了，不论如何，我都是背叛了你，还会牵扯出我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你会轻饶了我么？我又该如何？”

姜央想到这里，忍不住拍着大腿骂骂咧咧：“这个挨千刀的狗东西，果真是人不可貌相，这是又犯贱了，见不得我好呢，费尽心思的给我寻不痛快，这都第几次了！为了让我不好过这样煞费苦心，他怎么那么下作！”

陆长渊：“……”

她骂骂咧咧的样子，倒是有点像被惹急眼的狸奴，凶巴巴的，还撂爪子。

他微微抿嘴，安抚她道：“好了，没必要为他这些下作心思恼火，不值当。”

姜央有些愤懑抱屈，“我就是当初想脱困，盯上了他，但我没算计到他，他也没吃什么亏，怎么就非得盯上我，一再做些见不得我好的事情呢？”

陆长渊看着她气呼呼的样子，忍不住道：“你是不是把自己看得太重了？有没有可能，他不只是冲你来？就算是冲你来，也不是因为你。”

姜央：“？”

她看向他，霎时顿悟，“你？”

陆长渊正色道：“我当初为办案查到楼家，与他有旧怨，且他忠于英王，与我立场不同，一心想扳倒我，如今满京城谁不知道你是我的心肝？还怀着孩子，你以为我若知道你与他勾结背叛我，我能好？”

姜央：“……”

她又顿悟了，“还真是啊。”

她睨着他撇嘴道：“所以也许只是我当初做的事情，他不一定会记仇，但因为我是你的妻子，他才盯上我，一再寻我麻烦的啊。”

陆长渊实实在在的点头，“想来大半是这个缘由。”

姜央眼珠一转，嗔他道：“那就得怪你了，连累我呢。”

陆长渊：“……”

虽然好像是这样，但是他怎么感觉自己也挺冤的……

他刚想说什么，陆合带着陆寅和账房，以及一些新旧程度不同的铜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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