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试探

吴嬷嬷说了两人的情况。

“奴婢奉七爷的命令，以每人给一万两做补偿劝两个姨娘自请离开，杜姨娘已经肯了离开的事情，说知道七爷心里只有夫人，她也不愿蹉跎在陆家一辈子，只要杜家肯接纳她回去给她再寻婚事就行，是个知趣的，”

“但李姨娘不肯，昨夜闹了投缳自戕之事，虽然被侍女救下，却不肯干休，如今还以死相逼，说她入府已经是七爷的人了，若七爷和夫人不肯容她，把她赶走，她此生没了指望，便去死，总会死成的。”

若是如此，倒是麻烦。

姜央道：“你没说阿渊会让李家给她再寻婚事？”

“奴婢说了的，但她说她只倾慕七爷，好不容易成了七爷的人，也只想留在七爷身边。”

穆安宁嗤道：“什么成了小舅父的人？小舅父何曾沾过她？不知所谓。”

吴嬷嬷无奈叹气。

姜央问吴嬷嬷：“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吴嬷嬷道：“奴婢打算上一些手段，让她不得不点头离开，只是怎么做，暂时还没想好。”

姜央稍作寻思，道：“那你就去告诉她，她想留下可以，但国公府那边没有她的位置，她得自己一个人留在这东院，”

“我会让长房容着她在这，她依旧是七房的妾室，照旧住在那个院子，一应待遇都如常，反正能养得起，但她此生也都只能在那个院子里，到老，到死。”

吴嬷嬷有些诧异，这法子，她倒是没想到。

反而打算用的是一些磋磨人的法子来着，她宫里出来的，宫里磋磨贵人的法子，多得很。

还别说，她家夫人这钝刀子磨肉的法子，估摸是更有用的。

识趣离开，未来还能有未知的指望，非要赖着不走，又去不了新府邸，只能处境尴尬的留在陆家，余生都困在一个院子里，一眼望到头。

想想，都觉得胆寒。

穆安宁也讶异了一下，轻笑道：“姨母这法子好，她不肯走，不外乎是还存着能够得小舅父宠爱的指望，觉着小舅父不宠她只是暂时的，只要时间久了，总有她的出头之日，”

“但若是去不了定国公府，留在这里见不到小舅父，她自是没了指望，自然，只能识趣走人，不然就是困在一个院子孤苦到死的命。”

姜央不置可否，对吴嬷嬷道：“你去告诉她，她只有这一次离开的机会，如今我们愿意给她补偿，让她体面离开，错过了这一次，日后她想走，也是不行了的。”

吴嬷嬷应声去了。

穆安宁赞许道：“还是姨母有法子，这下，那小李氏只要不蠢，就该知道怎么选。”

姜央笑笑，没再多说这无关紧要的人和事，而是示意阿玉和如意出去，才对穆安宁笑道：“其实，便是你今日不来，我也是想寻个机会去寻你的。”

刚才本来打算切入试探了，但如意突然来报李青容的事情，便没顾得上。

穆安宁不解，“姨母要寻我，可是有何要事？”

姜央斟酌用词，道：“我上次去东宫，加上这段时间瞧着，你与太子之间，似乎实际上并不亲近，倒像是有些刻意的假装和睦恩爱，安宁，你实话告诉我，你与太子是否情感淡薄，做戏给我们看？”

她不能直接问‘你知道太子心悦他小舅父么’这种话，只能旁敲侧击。

穆安宁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脸色僵了一瞬，她淡笑道：“姨母，你怕是看错了想多了，我与太子很好。”

姜央严肃道：“安宁，我不傻，也不瞎，你觉得你这强颜欢笑的样子，我看不出来？一看就是在说谎。”

穆安宁便不否认了，只垂着眼低声道：“姨母，我与太子的事情，你别管。”

姜央不依了，“如何能不管？我既然做了你的姨母，明明看出来你不好过，没有表面上看的过得那么好，哪能当做不知道？那我可没脸听你叫我一声姨母。”

听她这样说，穆安宁不好否认了，便只得苦笑道：“还是姨母眼神锐利看得明白，我和太子确实……貌合神离，但此事还请姨母不要告诉我母亲，也别跟其他人说。”

姜央点头，又追问：“为何会这样？是因为太子有别的心上人么？”

穆安宁愣了一下，笑道：“姨母为何不觉得是我有心上人？”

额，问得太刻意了……

姜央从善如流：“还没问到，所以，是你有心上人？”

穆安宁怔了怔，“……没有。”

姜央点头，“那就是太子有心上人了？不然你们何至于这样？彼此又没有仇，总不会是相看两厌。”

穆安宁张了张嘴，却没否认。

姜央趁势追问：“可是我听说，当年你们的婚事，太子是点了头的，若他有心上人，为何不拒了这婚事，娶他的心上人？就算娶不得，又为何不肯纳入东宫？”

穆安宁苦笑道：“这婚事他是拒不得的，原是父皇为了补偿徐家，让作为徐家血脉的我成为下一个皇后，让燕氏皇族和徐家共同的血脉成为未来的帝王，所以，除非我不想嫁，父皇不好强迫我嫁给太子，但我是想嫁的。”

姜央侧目，“你心悦太子？”

穆安宁笑笑，有些苦涩，“是有些的，太子生的不错，品性脾气都好，带我也礼数周全细心体贴，成婚之前我是心悦他的，成了婚，我才知道他对我无心，便也歇了心思，”

“但最要紧的不是我心悦他与否，而是我想做这个太子妃，想做未来的皇后，虽然舅父们没了，徐家兵权旁落是外祖自己愿意的，到底也没落给外人，但我和母亲心里也是有些不痛快的，”

她看着姜央，目光直白，字句铿锵，“所以，既然我是徐家仅有的血脉，那这大燕的皇后之位，就该是我的，大燕未来的皇帝，就该流着徐家的血。”

姜央心头微震，随即十分认可道：“你这样想是对的，理所当然。”

听见姜央的肯定，穆安宁笑得欣然。

姜央又故作心血来潮的好奇道：“那你可知道，太子的心上人是何人？”

穆安宁垂眼，思量须臾，点头道：“知道。”

姜央心头微紧，忙又问：“你知道？那那个人是谁？成婚了么？可会威胁到你？”

穆安宁对姜央笃定道：“他和太子绝对没有可能，也绝对威胁不到我，姨母放心好了。”

顿了顿，又道：“至于是谁，姨母就别问了，知道了对你也没有好处。”

虽说陆长渊对太子没心思，甚至都不知道太子的心思，这对姜央没什么损失，但哪个女人知道自己的丈夫被别的男人惦记着，怕是都心里古怪。

何况，那还是丈夫的亲外甥，日后时常往来的。

哦，眼下俩人就在一处呢。

这讳莫如深的话，让姜央心下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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