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8：出乎预料的后手

姜央更乐了，脸上笑意压不住，揶揄他道：“你这比较，好幼稚啊，当爹的跟自己孩子比先来后到，你这是不讲道理了啊，先有父才有子，哪个孩子能比自己亲爹来得早啊？”

陆长渊理所当然道：“所以孩子永远不能比我重要，但我当爹的大度，愿意让他和我一样要紧，还不够？”

姜央还能说不够？

她憋笑道：“够够够，可太够了，这世间，罕有定国公这样大度的爹爹，定国公真是个顶顶好的爹。”

一见她憋笑成这样，陆长渊冷哼，“少敷衍我，在你心里，最好的爹是我那岳父大人。”

“哪里敷衍了，我又没说你是最好的爹，我说的是顶顶好。”

“顶顶好不是第一？”

“顶好是第一，顶顶好是第二。”

陆长渊乍一听，觉得这说法没毛病，但仔细一咂摸，又感觉不是这个理儿。

所以，他狐疑的瞅她，“忽悠我呢？”

“没有。”

“哼。”

“真的。”

“呵。”

姜央：“……”

。

第二日，假币的案子就在早朝掀出来了，打得英王和楼照一个措手不及，他们都等着假币作为军饷发下去，然后闹出风波，不仅可以铲除陆长渊手底下的得力将领取而代之，还能制造别的乱局。

但计划刚出生就夭折了。

还好，他们做事谨慎，此事烧不到英王府和楼家。

因为，让陆长渊想不到的是，英王和楼照竟然留了后手。

知道户部侍郎揽下此事并不能令人信服，因为贪昧军饷说不过去，这些假币并非泥塑，都是真的用铜铸造出来的，只是用料做工差了，但各种安排下来，净得利并不多，根本划不来，只能是另有谋算，所以他们准备了一个背锅的。

这件事，竟然烧到了大皇子晋王身上了。

此事在早朝上闹出来后，皇帝立刻下令追查此事，将相关的户部的人和军中的人抓起来审问，竟然好几份供词都指向了大皇子晋王。

户部左侍郎供出自己是晋王的人，说自己是奉晋王命令，给户部尚书下药让他病倒，接管户部，蓄意替换军饷，蓄意嫁祸彭成贪昧军饷谋利，借机除掉彭成，再想法子让他的舅父取而代之。

晋王的母妃是淑妃林氏，家中也是武将家族，舅父林坤乃四品武将，不上不下的，晋王一直以来也看着十分安分，与太子十分和睦。

可户部侍郎康为却说，他野心勃勃，自诩自己是皇长子，一心想取代太子，跟太子亲近只是装的，这次军饷只是一个开始，他打算让他舅父取代了彭成后，再想办法取代陆长渊，好执掌京郊驻军，谋反。

连康为供出的铸造假币的工坊，派人去查，那里的管事也说他们的主子是晋王。

还有彭成身边的叛徒，也说自己是晋王的人。

突如其来的大锅，晋王始料未及，百口莫辩。

皇帝和太子还有陆长渊自然知道晋王无辜，可英王和楼照准备周全，而且事情闹出来，京城中和京郊军营，都传出了此事是晋王谋划的流言，甚嚣尘上。

姜央得知这些，很是惊愕，“好厉害的心计和手段，如今相关的几个要紧之人都一口咬定是晋王，死不松口，此事因果缜密，还物议如沸，那么多人盯着，若极刑审讯必定授人以柄，”

“就算招供英王和楼家，也必得被英王一党逮着机会说是屈打成招，成了陛下为保儿子，逼供嫁祸英王，现下陛下便是不信，局势所逼，也没法不处置晋王了。”

如此一来，他们这一遭，只是坏了英王和楼照的最大目的，却没能反将一军，反而得不偿失了。

陆长渊脸色很是凝重，低声道：“晋王实在无辜。”

姜央看他，“你与他相熟？”

陆长渊道：“都是自小相识的，虽然因为差几岁，加上长姐的原因，并非多亲厚，却也知道他的为人。”

晋王的母妃淑妃林氏，就是当年因为皇后这个太子妃久久没有生下皇孙，先帝赐给东宫的姬妾，生下了皇帝的长子。

当时皇后心里不痛快，陆长渊自然不会亲近这个姐夫跟其他女人生的儿子，而且确实差了三岁，玩不到一起。

但陆长渊在东宫和皇宫长大，皇帝的儿女，他自然都还算熟悉的。

姜央道：“如今是打算怎么办？真要处置晋王？听闻他快要成婚了，这个节骨眼儿……”

晋王早些年被赐婚了的，但三年前女方丧母，守孝三年，如今已经出孝，晋王快二十三了，皇帝已经让人选了来年春天的吉日，如今却遭了如此无妄之灾。

陆长渊道：“此事未定，明日，我要入宫一趟。”

“可你的身体不宜出府啊。”

他如今只能勉强去书房处理事情，还得注意分寸，出府入宫，可就算是外出奔波了。

陆长渊定定看她，坚决道：“我小心一些，不劳累就是，你若不放心，便一起。”

姜央只好点头，“那我一起吧。”

。

假币一时被太子早朝时捅出来，户部和军中相关的人都被精准的揪出来审问，楼照立刻就明白，姜央没有按照他说的做，一直在耍他，而他让她做的事情，成了她和陆长渊看破他计谋的漏洞。

他气笑了：“敢耍我，还和陆长渊一起耍我，看来她是把自己的秘密告诉陆长渊，还跟他交心合谋，就等着我找她做事呢，倒是我大意了，只是，她竟然敢如此，是真的不怕她那些秘密公之于众啊。”

阿晋问他：“那世子是要将此事公之于众么？”

这个问题，还真问住楼照了。

他还以为姜央会按照他的意思去做，所以之前虽然威胁姜央，但没打算捅出此事，反正只要姜央按照他说的做了，他就有了新的把柄，这事儿且先留着，或许以后有用。

可如今，出乎预料。

他倒是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对付那狡猾的女人了。

所以，楼照是这样说的：“此事再说，且等着看吧。”

阿晋挑了挑眉。

被耍了一通吃了亏还下不了这个决心，他家世子，倒是变得优柔寡断了。

或许，还能利用此事有别的谋算？

阿晋也只能先这么想了。

楼照刚想再说什么，一个手下匆匆而来。

“世子，英王府派人来，英王和世子请您过去。”

楼照便没再说什么，起身去了英王府。

。

第二日上午，陆长渊就进宫了，姜央一起。

马车直接进了宫门，送陆长渊到了皇帝这里，正好皇帝已经下了早朝了。

有庞院正从旁看着，姜央也放心了些，又被马车送去了凤仪宫。

到凤仪宫的时候，皇后不在后殿，而是在正殿了，正好林淑妃在，应该是在求情，穆安宁也在。

姜央觉得自己来得有点不是时候，但来都来了，凤仪宫的人见着她直接进来禀报，皇后也让进了，她总不好扭头走人。

进到殿内，皇后坐在上边，下面一边坐着穆安宁，一边是林淑妃。

皇后尚有些病容，还多了几分疲态，而林淑妃更是瞧着憔悴，还一副刚哭过的模样。

姜央看了一眼林淑妃，便规规矩矩的行礼。

皇后让她坐，她坐在了穆安宁旁边的位置。

她和穆安宁对视一笑后，皇后问她：“前儿才进宫，今日怎么也来了？还上午就来？”

姜央道：“阿渊入宫了，我不放心，一起进宫的。”

皇后闻言面色一沉，“他入宫了？这小子，前几日都还卧床的人，如今身子还没好呢，真是胡闹。”

姜央无奈道：“出了这样的事，晋王殿下无辜受累，他不放心，所以进宫亲见陛下商议此事 。”

林淑妃闻言看来，激动又感激，“那……那晋王可是就是无事了？”

这才看清，她眼睛通红。

昨日局势所迫，晋王已经被封府禁足待罪了，她昨夜都没睡，哭了好几次。

“这……”

姜央不知道如何回答，此事，只怕晋王没法无事。

皇后见她去为难，立刻对林淑妃道：“淑妃，此事得看情况，也要看陛下和长渊商议得如何，可有法子转圜，陛下那边还没结果呢，姜央哪能知道？你这样问，她如何回答？”

林淑妃也知道自己问错了，勉强对姜央露出一抹歉意。

穆安宁对林淑妃道：“淑妃娘娘放心，殿下说了，此事父皇和他都知道大皇兄无辜，全是英王府诡谲算计，不论如何，也不会让伤了大皇兄性命的，也不会让他吃苦头的。”

林淑妃愤恨不已，“晋王素来与人为善，从未得罪过英王，怎么就遭受了如此灾祸？我可怜的儿啊……”

见她又哭了，皇后很无奈。

穆安宁叹气。

姜央也不知道说什么。

她有些愧疚的。

若非她想要将计就计，让陆长渊将此事捅出来闹大，此事不会让晋王遭受无妄之灾。

就算要断了英王和楼照的算计，也不是没其他处理的法子，只是她和陆长渊都想借机撕掉英王和楼照的血肉，才中了他们的后手。

可谁能想到呢？

陆长渊在皇帝那边，和皇帝父子与几个心腹重臣商议了许久，几人才来了凤仪宫，显然商议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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