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7：身为人女，总要为父亲讨个公道的

是都看得出来姜央的反应奇怪，但姜央回神后，看着裴姝片刻，敷衍的道了句：“没什么。”

这么明显的敷衍，自然几人都发现了。

裴姝这一辈子都被人捧着顺着，刚才在太后那里都被客客气气对待，如今被姜央这般态度对待，面色有些不虞。

姜央却没有继续理会她们的心思，对上面的皇后道：“娘娘，我有些乏了，就不耽误您招待客人了，去偏殿休息一下。”

皇后看出她不对劲了，但没多问，和颜悦色的颔首道：“去吧，若有什么需要，吩咐一声，如有不适，也让人去叫太医。”

姜央颔首，起身福了福身，便离开了大殿，也没跟其他人打招呼。

显得尤为不懂礼数，目中无人。

所以，首辅夫人和裴家几个人都心里犯着嘀咕，但脸上不敢露出不满，到底是在皇后眼皮底下。

离开了正殿去了偏殿，姜央脚步都有些虚乏了。

阿玉扶着她坐下，瞧着她比刚才离开大殿时还不好的脸色，担心道：“姑娘，出什么事了？您脸色不太好，可要让人寻太医？”

拜见皇后，随身婢女是不能跟着进殿的，所以刚才殿内的事情，守在殿外的阿玉是不知道的，不过，那几个人进殿的时候，她倒也看出来了哪个是裴姝，发现她

姜央看着阿玉，颤着唇道：“阿玉，裴明雪的母亲，和我爹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

闻言，阿玉脸色一变。

之前姜央发现的巧合和端倪，阿玉是知道的，姜央没有瞒着她，如今听见她这样说，自然都明白了。

她难以置信，“难道真的……”

姜央低头看着自己还有些颤动的手，低声道：“那么多的巧合，连出生年月日都一样，应该就是了。”

阿玉晃了一下。

姜央禁不住红了眼，哑声道：“阿玉，你说若是如此，那我爹的一生，究竟算什么？得多可笑啊？”

如果当年真的存在换孩子的阴谋，她爹本是裴家的儿子，本该有多尊贵顺遂的人生啊？却被人一朝颠覆，成了商户之子。

若被善待疼爱便罢了，可并没有，而是被受尽冷眼和苛待，最终夫妇横死，连他唯一的孩子，还险些葬送在姜家的贪婪无耻中。

而取代他的人，却是裴家的掌上明珠，受尽宠爱和庇佑，嫁了人不想过了，还能带着女儿大归裴家，依旧是裴家的珍宝。

多可笑啊。

阿玉也红了眼落了泪，“姑娘打算怎么办？”

姜央稍作思量，咬牙道：“等派去闫阳逼问的人回来，确认了此事，我便跟裴家说清楚。”

阿玉忙问：“姑娘要认裴家？”

姜央道：“我认不认都行，我如今已经不需要多这个依仗了，但我爹这一生被那老太婆苛待伤害，连我都险些被她们葬送一生，总得有一个交代，”

“鸠占鹊巢的人，决不能继续在不属于她的位置上继续享受不属于她的一切，既得利者，合该去死。”

她如今拥有了那么多，权势地位和娘家依仗都有了，裴家若真的是她的血脉亲人，能认固然锦上添花，若不然，没有也没关系。

可是身为人女，她总要为她可怜的父亲，要一个公道。

若是这样，姜家那几个人都该死，尤其是姜老太太，凌迟都不为过。

替代她爹的裴姝也该死。

阿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迟疑再三，忍不住低声提醒：“可是姑娘，毕竟是裴家养了那么多年的掌上明珠，便是事实如此，恐怕他们也不会如你所愿，毕竟他们连老爷都没见过，而老爷已经不在了，”

“一个空有血缘却从未见过的死人，怕是比不过一个养在跟前四十多年捧在手心的活生生的女儿的，这就是所谓的人的情分深浅，就像奴婢，您忘了么？”

姜央闻言看向阿玉，一时间怔然不语。

阿玉是她十岁时跟娘出门去踏青，偶然救的，那会儿阿玉十五岁，已经及笄了。

原本，阿玉是一个镖局管事的养女，在阿玉十二岁那年养父去世，告诉她她是捡的，并且告知了她大概在哪捡到的，父母是什么人，让她回去寻亲，不然一个孤女无依无靠，会被欺负的。

阿玉就去找了，也很快找到。

原来她原本的家是一个村里的富户，不算多富贵，但衣食无忧的，两岁时落入河里，却遍寻不到，因为她被水冲到下游，被路过的份养父救了，养父没有孩子，妻子又生不了，便私心留下收养了，但也打听了她原本的家人。

她的亲生父母家人遍寻不到她，生死不见，她的亲生母亲以泪洗面，恰好姨母家有个女儿和她差不多大，也与她有些像，姨母送来抚慰她母亲的丧女之痛，然后就成了她家养女，被视如己出。

她寻回去的时候，家里本是十分欢喜的，可慢慢的，就开始了偏颇。

相隔十年的情感，她比不上养女在家的地位和疼爱，甚至后来她及笄议亲，原本定给她的亲事，养女看上了，父母兄长要求她和养女换，连未婚夫也肯，连她养父母留给她的嫁妆，他们也让她分一些给养女。

阿玉忍不了，对那个家彻底死了心，直接跑了。

可跑出来的时候，因为长得还算清秀，被歹人看上抓了，想卖给窑子，她机灵逃了被追，身上的银钱都被那些人抓到她的时候抢走了，她因为没钱买吃的，饿了几日，饿晕在路边，被姜央和她母亲路过救了。

从那以后，阿玉成了她的婢女，但算她半个姐姐，对她感激不尽忠心耿耿。

姜央想到阿玉的情况，一时间沉默了。

阿玉两岁失踪十二岁寻回，才十年的光阴，父母家人就看重养女胜过她了，养恩比生恩大，同样的，养在身边的孩子，比不在身边的重要。

而她爹，既然能男女调换，若她猜测没错，就是出生就被换了，裴老夫人甚至不知道她生下的是个儿子，本就以为生下的是个女儿，四十多年来，把疼爱都给了这个女儿。

先入为主，人的感情是相处出来的，就算知道了女儿是假的，可亲儿子死了，从未谋面，甚至不知道存在过，怎么可能会看重他胜过有四十多年感情的女儿呢？

所以，就算如她以为的那样，裴家只怕也给不了她想要的交代。

她得，有这个准备。

姜央眸间泛着狠意，缓缓道：“如果他们不能如我所愿，我就自己如我所愿，做女儿的，子欲养而亲不待已经是不孝，我若连给他要个公道都做不到，我还不如一刀了结我自己，下去给他们赔罪呢。”

后面一句，轻飘飘的，确好似重重砸在心头。

阿玉心头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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