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5：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陆长渊回来时，应该是从陆合那里知道了审问出来的结果。

他回到屋里，见着姜央坐在榻上，看着窗外的园景发呆，摆手让他要行礼的阿玉退下，才上前，坐在她身边，轻轻搂着她。

姜央回神，低头看着环在身前的手臂，侧头低声问：“你知道了？”

陆长渊点头，“嗯，陆合与我说了。”

姜央垂眼，轻声道：“阿渊，我是一个很极端的人。”

陆长渊问：“所以?”

姜央道：“所以，我不只是要姜家那些人死，我还要裴姝和裴明雪也死，哪怕她们不知情，哪怕裴姝不是自己要和我爹换的，都是那老虔婆和她娘的错，可我还是恨她们，她们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踩在我爹的血肉上拥有的，凭什么……”

“我爹做错了什么，要受这样的无妄之灾？被取代了本该那么好的一生，那老虔婆，为她女儿偷了我爹的人生，非但没有善待他，还因为这个秘密，夺去了他和我娘的性命，我真的好恨啊……”

她捂着心口，只觉得心疼得快要窒息了。

泪水，也低落在陆长渊环在她身前的手背上，滚烫得，仿佛滴在他心头。

陆长渊歪头看着她的侧脸，颤息喟叹，抬起一只手，给她擦了眼泪。

然后搂着她轻声道：“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姜央侧头问他：“如果，我要和裴家成仇呢？”

她不等陆长渊说话，继续道：“这世上大多数人，都是情分更甚血缘的，都说生恩不如养恩大，同样的，亲手养大的孩子，总比没养过的重要，裴家养了那对母女那么多年，感情深厚，不见得就会为了素未谋面的我爹不顾她们，”

“可我，是一定要为我爹要这个公道的，如此，可能会和裴家成仇，裴家势力庞大，可不好对付，若是如此，就彻底推给英王府了，”

“也许，会给你和陛下他们带来很大的麻烦，可是阿渊，我没有办法，这样的深仇大恨，我忍不了，我甚至等不到将来再算，这对我来说，犹如剜心凌迟。”

她掰开他搂着自己的手，转身看着他，眼里是不顾一切的决然，“所以，哪怕舍了现在所有的一切，豁出我的性命，我也一定要，为我爹讨要这笔血债，裴家若阻挠我，便也是我的仇人，也许我自不量力，可该是如此的。”

陆长渊闻言，静静看着她，一时间没说话。

姜央其实有些忐忑。

她想做的事情，于他和大局没有任何好处，哪怕如今裴家已经要和英王府联姻，也不一定就彻底站在英王府那边，但如果她和裴家作对，就真的彻底将裴家及其势力，彻底推向英王府。

而其实她自己也知道，她拥有的一切，不管是诰命夫人还是郡主封位，在他面前都是虚的，如果他不同意，她什么都做不了，她想做的事情，要借他的权势，她想和裴家抗衡，得他全力支持。

她很怕他反对，那她就真的举步维艰了。

可他静默须臾，抬手抚着她有些浮肿的眼眸，眼中满是疼惜，依旧是哪句话：“我刚才说了，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姜央鼻子泛酸，红着眼哑声道：“哪怕坏了你的大局？”

陆长渊道：“坏不了，裴家既然做了选择，选了附逆之路，本就不该的存在了，陛下和我都不会放任裴家全力支持英王的，他们可以置身事外，可以保持中立，但依附逆党谋国不忠，便是罪当万死，”

“既然你是裴家血脉，便再让裴家选一次，再选错，就真的留不得了。”

姜央吃惊道：“你和陛下，原本打算铲除裴家？”

陆长渊颔首：“是，在裴家让裴明雪与英王府联姻时，陛下与我就如此打算了，这么多年，陛下不吝重用裴氏出来的门生，连荀首辅都是裴家门生，就是因为裴家身在朝局之外，未曾卷入皇权，即便裴家势大，却是中立的，陛下用那些人才放心，”

“可是裴家竟然让家中女儿进京与英王府结亲，已经让陛下失望了，罔上负恩者，焉能宽恕？”

他抚着她的脸，继续道：“但你既是裴家血脉，裴明雪不是，那此事就还能转圜，铲除裴家不易，后果也不好把控，若能扭转裴家立场。自是皆大欢喜。”

姜央明白了。

姜央蹭了蹭陆长渊的手掌，低声道：“但愿，他们不糊涂。”

陆长渊瞧着她，挑了挑眉，“你其实，也想让他们选你，对么？”

姜央抿嘴沉默片刻，苦笑道：“怎么会不想呢？他们都是我的血亲啊，我在姜家没能得到的骨肉亲情，终归也想在他们那里得到，”

“而且，不只是选我，更是选我爹，若他们选了我爹，起码我爹这一生，没有那么可悲可笑，不然，他这一生究竟算什么呢？”

她爹是裴家的儿子，她便是裴家的孙女，那裴老夫人就是她的亲祖母，其他裴家的人，都是她血脉相连的亲人。

她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对亲情有期待，想要疼爱她的亲人。

这么多年，姜老太太和姜长河一家，她本以为是血脉亲人，却都在算计她，其实她也是很遗憾的，也羡慕其他有亲人疼惜的人。

她从来想不明白，为什么姜老太太他们会这样对她爹和她，怎么会这么狠心无情的祖母和叔叔。

可现在她知道原因了。

她也不免的，对裴家有那么一点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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