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3：我若杀了裴姝，裴家会要我偿命么

乔氏没想到，姜央如此决绝。

她看着姜央那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态度，也是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裴老夫人是绝对要护着裴姝母女的命的，姜央如果非要杀她们，那么就是个死局。

她做了裴老夫人二十多年的儿媳，其实很了解裴老夫人，知道裴老夫人乍一得知这些事情，或许也惦记在意儿子和孙女，因为到底是自己的血脉，不可能毫不在意。

但比起素未谋面的儿子和没有感情的孙女，裴老夫人真正在意的，是自己一手养大千娇百宠的女儿。

人的感情是相处培养出来的，血缘固然要紧，但也不及几十年积攒的情分，哪怕横亘着那些事情，也影响不了多少。

真鱼死网破，裴老夫人的选择可想而知。

可是一家子骨肉，何至于走到难以转圜的地步？各退一步不行么？

乔氏唏嘘无奈，语重心长道：“孩子，你的愤恨我能理解，可我却是觉得，你非要杀裴姝母女，是不值当的。”

姜央现在心里对裴老夫人厌烦至极，甚至是憎恶，一点都不想理会裴家任何人，但她也知道乔氏没有错，乔氏看着是个明事理性情好的，她实在不想迁怒。

她忍着让人送客的想法，咀嚼着乔氏的话，“不值当？”

乔氏点头，分析道：“裴姝确实是当年换子一事的得利之人，大哥如此境遇和下场，你恨裴姝这个仇人之女和得利之人，是人之常情，理所当然，可不论怎么算，她都罪不至死，明雪更是，你非要杀她们，是有些得理不饶人的。”

姜央皱眉，却没反驳。

就算是她得理不饶人吧，可她不认为自己这样是错的。

罪不至死却枉死的人多了，可这世间，哪有那么多道理？

乔氏继续道：“若是杀她们并无阻碍和后患，你要杀就杀了，不过是要担负两条无必要的人命，你不在乎，便也不算什么，可你也明白了，老夫人很在乎她们，所以愿意为了护着她们的性命付出那么大的代价，你要杀她们，老夫人又岂会善罢甘休？”

“确实是对不住你和大哥，但老夫人就是这样一个态度，几十年的情分，已然分出了厚此薄彼，也盖过了是非黑白，比起你们，她更在意裴姝母女，甚至在乎她们更甚自己的性命，你又何必为了两条不值当的人命，把事情做绝？”

“我知道，你是个有骨气的好孩子，不想以放过她们换取好处，但不换好处，也别为了一时之快徒惹麻烦不是？你身在如今的位置，要考虑的，总不能只是你自己的仇怨和得失，也得考虑大局，”

“你该明白，裴家乃当世大族，为了杀两个本不该死的人，与裴家彻底反目成仇，并无任何好处，甚至，有弊无利，既是得不偿失，为何不点到为止皆大欢喜？”

听了乔氏的话，姜央抓了重点，笑容悲凉道：“所以，按照裴夫人所言，我杀了她们，裴家和裴老夫人就会视我如仇，要我偿命么？”

其实乔氏很想说很有可能会，但她知道不能这样说，不然只会火上浇油，所以留了余地，“是我有些夸大其词了，你是老夫人的血脉，倒也不至于此。”

姜央嘲弄道：“夫人何必委婉遮掩？你替她转达的……交易，还有你刚才说的那些话，虽然没有明言，却都在指向这一点，不是么？”

乔氏张嘴想要否认，但在姜央直锐的注目下，终究没说出来。

姜央虽然已经猜透了裴老夫人的态度，但见乔氏默认，其实心里其实不是滋味。

因为这对她，其实也挺残忍。

她平复心绪，涩然苦笑道：“昨日我本来打算，就此和裴家再无干系，可我姐姐来找我，劝了我，”

怕乔氏不知道，姜央解释：“哦，就是我认的徐家姐姐，姐姐跟我说，被换孩子裴老夫人也是无辜受害之人，她顾念母女之情没有错，她是乍然面对这些，还没有明白过来其中是非，劝我不要心急苛刻逼得太狠，我想着是个理儿，也打算再和裴家好好谈，”

“可我好像又自取其辱了，我和我爹在她心里，只是可有可无的玩意儿，所谓血缘至亲，终究比不得裴姝母女丝毫，不管我给她多少时间，结果都是一样的，从我爹被换走开始，有些事情就定好了，这就是命。”

她缓缓起身，静静看着乔氏，平静中泛着狠意，“你回去告诉她，这件事没有任何可商量的余地，裴姝母女的命，我要定了，便是罪不至死，我也绝不放过，裴家这门亲，我也不再稀罕了，因为她，其实比姜家那老毒妇更恶心，”

“你们裴家再势大，我也无惧与你们彻底反目，大不了就是我这条命也不要了，报了仇就下去与我爹娘相聚，我倒要看看，是你们厉害，能护得住那两条贱命，还是我更豁得出去。”

“送客！”

吩咐了这一声，她便毫不犹豫的离开了正堂。

乔氏想叫她，但终究没叫，眼睁睁看着她离去。

静坐惆怅须臾，乔氏无奈离开了。

。

回到裴家，乔氏直接去见了裴老夫人。

裴老夫人也在等她回来，为此，连身体虚弱乏力想要休息，她都无法安心的睡下，强撑着等乔氏回来。

见她进来，裴老夫人连忙问：“怎的去了那么久，她怎么说？”

乔氏上前坐在裴老夫人床边，道：“去到的时候，她在午睡，我让人别叫她，等了半个多时辰才见到她。”

裴老夫人点头，也没置喙这个，急忙问：“她怎么说？可应了？”

乔氏没回答，反而看着人裴老夫人直接询问：“母亲，您许诺给她的那些，究竟是给已故的大哥和她的补偿，还是换她放过大姐和明雪的安抚？”

裴老夫人愣住。

乔氏一瞬不动的看着裴老夫人，“您是想要用那些家业钱财，与她做交易，让她见好就收，好放过大姐和明雪的性命，对么？”

虽然姜央猜出来了裴老夫人这个盘算，乔氏也觉得八九不离十，但总要问清楚的。

裴老夫人脸上的急切之色淡去，却蒙着一层凝重，没有否认，但也没承认，只是问她：“你怎会这样问？”

乔氏道：“母亲先说是也不是？”

裴老夫人沉声道：“我确有这个用意，但我有愧于她，想补偿她也是真的……”

乔氏打断裴老夫人的话：“那她若不是如今的身份，也不肯放过大姐母女，您还会给她这么厚重的补偿么？”

裴老夫人被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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