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暮色

偏门推开的时候，门轴的声音比白天更轻，像被夜露浸透后变得迟钝了。苏晚词侧身出去，没有把门完全合拢，留了一道窄缝，让月光能顺着门框的边缘渗进来。她从城墙根绕向北面，沿旧河床的边缘走了一段路，在靠近水池的坡面处停下来，没有掀开砖石。她蹲在坡面上方，朝水池中央的方向看了一会儿。水面没有反光，砖石表面的沙土也没有松动。她站起来，沿着坡面向下走了一段，在旧河床的弯道处停住，面朝备用出口的方向。风从那个方向吹来，带着干草和浮土的气味，没有夹杂别的声响。她蹲在原地，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确认备用出口周围的土面没有被碰过的痕迹，然后站起来，沿着旧河床返回城墙豁口，翻回城内。

回到东厢房后她没有点灯。她在条案前坐着，手指沿着皮图边缘走了一遍，从砖窑到干沟，从干沟到矮墙，从矮墙到旧河床，从旧河床到水池，从水池到矩形空间和观察室，再到备用出口的分支。她停下来，没有继续往下摸，把手收回，放在膝盖上，把备用出口在脑中又过了一遍。通道入口被木板封着，木板外侧没有积土，像是近期被重新封上的。她收起皮图，把它放回靠墙的木架上，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侧过头看着窗外的夜色。她没有在城外多停留，但已经把备用出口的状态记下来了。入口没有被封死，也没有标记，像一座还没被用过的旧门。她没有在地图上标记它，因为它不需要和主路线重叠在一起，它可以留在原处，等她需要的时候再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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