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对位

苏晚词在值房里坐着，没有点灯，把新得的剖面图在桌面上展开，借着窗外渗进来的月光重新看了一遍。图中的虚线从封堵墙的位置继续向前延伸，在穿过标注符号的空间后，没有中断，而是沿着一条更浅的弧度继续延伸，在图纸边缘处被截断，像是画图的人还没有画完，或者图纸本身不完整。她用手指沿着虚线末端的方向量了一下，指腹触及纸面边缘时没有折痕或撕痕，纸张原本就裁切到这里，不是被扯断的。她站起来，走到墙角木架前，打开木盒，把之前收集的其他纸卷依次取出，在桌面上并排展开，把新图放在中央位置，与旧册中的平面图和皮图对照。在皮图的纸张上，靠近边缘的位置也有一段虚线，走向和方向与剖面图中的末端基本一致。两张图纸在不同比例和不同视角下画的同一段路，末端中断的位置也一致。她把新图放在旧册的封面上比了一下符号的位置，发现两个符号的尺寸不相同，但刻痕的深度和间距一致，出自同一人的手。

她合上所有图纸，放回木盒中，盖上盒盖，没有在桌面留下任何一张纸。然后她推门走出值房，站在院子里，面朝东北方向。夜色中看不到山峰的轮廓，但她知道那座山峰和暗渠入口之间隔着一段旧路。剖面图中虚线末端的位置和那条干涸沟槽的延伸方向之间存在一段距离，大约是她从井口走到拱门封堵墙的距离。她沿着院子走到偏门内侧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地面，那道白灰线还在，但在月光的映照下，白灰线的边缘有一道极细的暗痕沿着门框向下延伸，像是一道被鞋底蹭过的痕迹。她没有去碰那道暗痕，站起来推门出城，沿着旧路穿过浅沟和护坡，翻过丘陵地带，到达北坡入口时月光正好被云层遮住了一半，暗渠入口的覆盖层边缘在暗处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她移开覆盖层，侧身挤入暗渠，沿倾斜通道向下移动，穿过第一道栅栏、转弯处的石板和第二道栅栏，没有在木门处停，直接掀开井口石板沿梯级下降，取出砖块固定绳索后下到横向空间，移开天然石块，穿过栅栏间隙，沿通道到达拱门封堵墙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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