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白马寺系列烧寺

九叔从正殿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那盏长明灯。灯是铜质的，造型古旧，灯身被岁月熏得发黑，只有灯碗的边缘还露着一点铜的本色，在日光下泛着暗沉的光。碗里剩的油不多，浅浅一层，橙黄色的火苗在油面上跳动，安静而持久，像已经这样燃了很多年，还会继续燃很多年。阿文站在甬道口看着九叔端着灯走过来，火光在九叔脸上跳动着，把他的轮廓映得忽明忽暗，但他表情里没有任何犹豫。

九叔穿过月亮门，走进后院，径直走到佛堂门口。他没有看佛堂里面那七个站着的背影，目光落在地上——墙角堆着一小堆干草，是偏殿那边清理杂物时堆过来的，已经放了不知道多久，草茎干透发白，轻轻一碰就会碎成粉末。九叔把那盏长明灯放在干草堆旁边，弯下腰，端着灯碗，把碗里剩下的油小心翼翼地倾倒在干草上。火油从灯碗边缘流出来，成一条细细的线，落在干草堆的顶端，顺着草茎往下渗，很快就在草堆里扩散开。浅黄色的草茎被油浸透之后变成了深褐色，一块一块地洇开，像墨在宣纸上晕染。九叔把灯碗里的油倒尽了，剩下最后一滴挂在碗沿上颤了颤，也落了下去，在草堆顶部洇出一个小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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