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暗潮涌动

紫心兰种子入土栽种的第二天，高云海便开始着手追查李明留下的种种谜团。

他关上房门盘膝静坐，神识缓缓沉入自身识海深处，想要从这具身体原主人残破的记忆里，挖掘出当年在矿狱之中，那个名叫李明之人的相关信息。

李明，就是当年暗无天日的矿狱之内，在他濒临身死之际，将一枚青玉腰牌塞进他掌心，叮嘱他日后化名李尘蛰伏求生的神秘人。

“持此牌者，即为吾徒。勿露真容。”

短短八个字，是李明留给自己唯一的话语。可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来历？为什么会清楚自己的真实身份？又为何要冒着风险，在守卫森严的矿狱中出手庇护他？无数疑问盘旋在高云海心头，唯有翻找过往记忆，才有可能找到答案。

高云海操控神识，在碎片化的记忆长河里细细梳理，如同在一片满目狼藉的废墟之中搜寻珍宝。原主在矿狱三年受尽酷刑折磨，大部分记忆画面早已模糊斑驳，能够捕捉到的只有零星片段：昏暗潮湿的矿道、四处弥漫的血腥气、李明时不时压抑不住的咳嗽声，还有一道始终挥之不去的视线。

那双眼眸并不属于李明。

它高高在上，淡漠冰冷，宛如执掌众生的神祇，静静蛰伏在记忆深处的角落里注视着自己。每当高云海催动神识想要凑近看清细节，识海就会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好似有一道无形禁制，死死阻拦着他深挖这段过往。

“唔。”

高云海闷哼一声，额头瞬间布满细密冷汗，只能强行收回神识，退出识海探查。

“记忆被人为封印了，强行破解只会损伤自身神魂，得不偿失。”

他抬手拭去额间汗水，面色沉了下来。硬闯这条路行不通，他当即决定改换思路。

高云海从怀中取出那枚青玉腰牌，借着屋内摇曳的烛光反复端详。腰牌质地温润古朴，表面镌刻着“高云海”三个篆字，此前经过鸿蒙之力淬炼浮现出的玄妙灵纹，此刻已经黯淡下去，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他将腰牌送入洞明大陆空间，再度调动鸿蒙之气将其包裹。这一次他没有再淬炼器物，而是以自身神魂作为媒介，尝试和腰牌内部残留的一缕微弱意志产生共鸣。

整整一炷香的时间过后，青玉腰牌缓缓升腾起温热触感，一道模糊的光影在洞明大陆上空缓缓铺开。

画面里矗立着一座气势恢宏的宗门山门，匾额之上书写着“青木宗”三个大字。山门之下，一名身着青布道袍的老者负手而立，目光温润，却又带着俯瞰天地的深邃。

“云海，为师等你很久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光影骤然崩碎，消散无踪。

高云海猛地睁开双眼，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青木宗这个名号，他翻阅过宗门藏书阁所有凡俗地界宗门典籍，从来没有见到过记载。单凭山门展露的气象，便远超这片凡俗大陆，绝对是更高层级修真界的势力。

“难道李明就是青木宗之人？而我，竟是青木宗流落在此的弟子？”

重重疑惑扑面而来，高云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青木宗、青袍老者、师徒羁绊这几条关键线索逐条梳理铭记。

他正要再次催动神魂和腰牌共鸣深挖细节，院门外传来了石头急促的呼喊声，语气满是慌张。

“云海哥！出大事了！”

高云海迅速收好腰牌，推门快步走出屋子。石头一路狂奔而来，大口喘着粗气，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后山禁地那边，有人挖出了一块上古石碑，碑面刻着古怪文字，宗门高层已经派人把整片区域封锁起来了。咱们药园先前的老张头，上个月被调去后山清扫落叶，正是他最先发现的石碑。有杂役弟子私下议论，石碑上的纹路，和你随身携带的那块腰牌上面的符号十分相像。”

听闻此言，高云海眼神骤然一凝。上古残碑，和青玉腰牌纹路相仿，两件事物定然存在关联。

“石碑具体位置在禁地何处？”

不等石头详细回话，高云海身形一动，运转《鸿蒙青木造化诀》，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掠出药园院落，直奔后山禁地。

深夜的后山禁地，林木幽深，月色清冷，林间阴风阵阵，透着一股肃杀气息。他没有选择从正门通道硬闯，而是沟通四周草木，借林木阴影遮蔽身形，完美避开一队队巡逻值守的宗门弟子，悄无声息摸到了古碑出土的地点。

半截石碑大半埋在泥土之中，表层覆盖着厚厚的青苔，形制和藏书阁内记载的上古遗迹残碑高度吻合。高云海抬手拂去碑面苔藓，镌刻的文字终于显露出来，只有“九窍”两个大字清晰可辨，余下碑文被利器硬生生凿断，断口平整光滑，明显是近期人为损毁。

当指尖触碰到碑石表面的一瞬间，他体内的洞明大陆猛然震颤起来，鸿蒙系统的提示音在识海中响起。

“检测到九窍玲珑心同源气息，气息源头锁定正北三千里方位，该区域灵气浓度远超凡俗水准，判定为修真界疆域边缘。警告：目标气息处于活跃状态，已然被修士掌控，建议宿主修为突破筑基期之后，再前往探查。”

高云海收回手掌，心绪翻涌。九窍碎片远在修真界边境，而且已经被其他人抢先掌控。此地不宜久留，他准备立刻抽身离开，身后却突然响起一道轻笑声。

“高管事深夜孤身探访禁地古碑，倒是好兴致。”

高云海全身肌肉紧绷，缓缓转身回望。月光之下，一名白衣少年双手负于身后，容貌俊秀清雅，唇角噙着淡淡笑意。少年周身没有散发出半点修士灵压，可高云海释放神识探查，却如同泥牛入海，根本感知不到对方任何修为气息。

“你是什么人？”

白衣少年微微歪头，神态慵懒随性：“我名叫白泽，刚刚入宗的巡山弟子。高管事不必戒备，眼下我还算不上你的敌人。”

他目光落在半截残碑之上，语气带着几分玩味：“这块石碑上多余的文字，是我出手凿掉的。碑文太过扎眼，势必引来各大长老争夺，徒增麻烦。不过既然你已经亲眼见到了九窍二字，我便送你一桩机缘。”

白泽抬手抛出一枚玉简，高云海伸手稳稳接住。

“三日之后子时，落星湖畔，有人想要与你会面，会谈内容，关乎李明的全部真相。”

话音落下，白衣少年身影飘忽，如同鬼魅一般融进密林夜色，转瞬之间便彻底消失不见。

高云海将神识探入手中玉简，里面没有文字记载，只留存一幅静态画面，画面里负手而立的青袍老者，和青玉腰牌共鸣时显现出的人影完全一致。

他独自伫立在残碑之前，夜风掀起衣衫下摆，纷乱的线索在脑海中交织缠绕：神秘的李明、缥缈的青木宗、下落不明的九窍碎片、来路莫测的白泽。看似错综复杂，可一条核心主线已经渐渐清晰。

“三日后的落星湖，即便这是一场陷阱，我也必须赴约。”

他抬手调动鸿蒙之力，将石碑上“九窍”二字彻底抹除，杜绝其他修士再从碑文察觉异样，随后转身借着山林掩护，原路折返药园。

等他回到院落之时，天边已经泛起微光，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段。高云海没有卧床休憩，立刻将神识沉入洞明大陆空间。灵植田内，方才栽种下去的紫心兰已经冲破种皮，抽出鲜嫩翠绿的幼芽，在灰蒙蒙的天地间轻轻晃动。

“还有三天时间。”

“既要静待紫心兰成熟，也要准时前往落星湖赴约，除此之外，王奎和刘三这两个屡次暗中针对我的人，也到了该收网清算的时候。”

高云海抬眼望向窗外，东方天际鱼肚白渐渐铺开，新的一天已然到来，一场潜藏在宗门之内的暗流，正朝着他汹涌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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