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密档线索

那声音来得突兀，带着几分慵懒，几分玩味，仿佛一个旁观者在欣赏一出有趣的戏剧。

陈荒和月璃同时心中一凛，猛地回头。

只见他们身后不远处，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衫、手持一柄折扇的年轻男子，正斜倚在一座书架旁，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这男子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面容俊朗，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一双桃花眼仿佛能看透人心。他手中的折扇轻轻摇动，姿态闲适，仿佛这天渊阁是他家的后花园一般。

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以陈荒如今的灵觉，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靠近！这人要么修为极高，要么身怀某种极其高明的隐匿之术。

陈荒下意识地向前半步，将月璃挡在身后，目光警惕地看着这名不速之客：“阁下是谁？”

年轻男子“唰”地一声合上折扇，轻轻在手心敲了敲，笑道：“别紧张，别紧张。我没有恶意。只是刚才路过，恰好听到两位在谈论‘守夜人’和‘特许令’，一时好奇，便过来看看。”

他顿了顿，目光在月璃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继续道：“看两位的样子，似乎对守夜人一族的往事很感兴趣？而且……这位姑娘身上，似乎还带着一丝……守夜人血脉的气息？”

月璃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她看着那年轻男子，淡淡道：“阁下耳目倒是灵通。不过，这是我们私事，似乎与阁下无关。”

“哈哈，说得对，说得对。”年轻男子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加灿烂，“私事，当然是私事。不过嘛……在下刚好知道一些关于‘守夜人密档’的事情，或许……能帮上两位一点小忙？”

陈荒和月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警惕和怀疑。这人来历不明，却主动接近，还声称能帮忙，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阁下好意，心领了。”陈荒抱拳道，“但我们与阁下素不相识，不敢劳烦。”

“哎，别急着拒绝嘛。”年轻男子摆了摆手，“我知道，你们肯定在想，这家伙是谁？为什么这么好心？是不是有什么企图？嘿嘿，说实话，我还真有点企图。”

他坦率得让人意外。

“我对守夜人一族的往事，也很感兴趣。”他收起笑容，眼中闪过一丝认真的神色，“尤其是……关于他们当年为何会突然撤离天渊城，以及……他们遗留下来的那些……‘秘密’。”

他看着月璃，缓缓道：“如果我没猜错，姑娘应该是守夜人一族的后裔吧？而且，你这次回来，应该是想查明当年那段被掩盖的历史真相？”

月璃沉默了片刻，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反问道：“你又是谁？为什么会对守夜人的事情感兴趣？”

年轻男子微微一笑，拱手道：“在下君墨言，天渊阁……编修。”

编修？天渊阁的编修？陈荒和月璃都微微一愣。天渊阁的编修，负责整理、校勘、编纂阁中藏书，虽然职位不高，但却是一个能够接触到大量典籍、甚至是一些隐秘资料的职位。如果此人真的是天渊阁编修，那他确实有可能知道一些关于“守夜人密档”的内情。

“原来是君编修。”月璃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一丝警惕，“不知君编修所说的‘能帮上一点小忙’，是什么意思？”

君墨言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通体漆黑的木质令牌，在月璃面前晃了晃。令牌上，刻着一个古朴的“阁”字，下方还有一行小字——“特许调阅令·第五层”。

“特许调阅令？！”月璃瞳孔微微一缩，失声道，“你怎么会有这东西？！”

“嘿嘿，山人自有妙计。”君墨言得意地摇了摇令牌，“我在天渊阁干了这么多年，虽然只是个小小的编修，但好歹也攒了点人脉，立了点功劳。这块令牌，是去年我协助阁主整理一批上古残卷时，阁主亲自赏给我的，可以在第五层调阅任意非绝密级的文献，有效期三年。正好，今年还没过期。”

他看向月璃，眨了眨眼：“如果姑娘想查的东西，正好在第五层那些‘守夜人密档’里，那我这块令牌，或许能派上用场哦？”

月璃沉默了。她看着君墨言手中那块令牌，眼神变幻不定。她知道，这确实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如果没有这块令牌，以她现在的身份和实力，想要进入第五层调阅那些密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她也清楚，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君墨言，主动示好，必有图谋。

“你想要什么？”月璃直视着君墨言的眼睛，开门见山地问道。

君墨言收起笑容，认真地看向月璃，缓缓道：“我想要……知道真相。关于守夜人一族，关于天渊城，关于那段被掩盖的历史的……真相。”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执着和……某种深藏的、不易察觉的悲伤。

“我从小在天渊城长大，听过无数关于守夜人的传说。有人说他们是英雄，守护了这片大地；有人说他们是叛徒，勾结邪祟，最终被驱逐；也有人说他们根本没有离开，而是隐藏在了暗处，等待着卷土重来的时机……各种说法，莫衷一是。但我总觉得，真相，远比这些传说更加复杂，也更加……沉重。”

他看着月璃，认真道：“我查阅了很多典籍，但所有关于守夜人的记载，都语焉不详，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刻意抹去。直到去年，我在整理一批从北岸废墟中发掘出的残卷时，偶然发现了一些线索，指向第五层那些被封存的‘守夜人密档’。但那些密档，需要特许令才能调阅。我虽然拿到了令牌，却一直没有下定决心去查看。”

“为什么？”月璃问道。

君墨言苦笑了一声：“因为我害怕。害怕看到的真相，会颠覆我一直以来的认知，会让我无法面对这座城市，甚至……无法面对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变得坚定：“但现在，我遇到了你。一个真正的守夜人后裔。我想，或许这就是天意。让我和你，一起去揭开那段尘封的历史，去面对那个……可能很残酷的真相。”

他伸出手，将那块特许调阅令递向月璃：“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月璃看着那块令牌，沉默了良久。然后，她伸出手，接过了令牌。

“好。”她看着君墨言，一字一句道，“我跟你去。但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我发现你有什么不轨之心，或者想利用守夜人的秘密去做不利于守夜人一族的事情，我不会放过你。”

“放心，放心。”君墨言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我这人，最讲信用了。而且，我对守夜人一族，只有敬仰和好奇，绝无半点恶意。”

他转身，朝着大厅深处走去，边走边道：“跟我来吧。我知道一条通往第五层的捷径，可以避开一些不必要的盘查。”

陈荒和月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但也看到了一丝决绝。事已至此，已经没有退路了。他们跟上了君墨言的脚步。

驳低吼一声，也迈步跟上。它的铃铛在安静的阁楼中发出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书架间回荡，仿佛在为这场即将开始的、探寻古老秘密的旅程，敲响了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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