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东门送别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西城的街道上还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晨雾。君墨言已经早早起身，在厨房里忙碌了一阵，准备好了一顿简单的早饭——热粥、馒头、还有一碟酱菜。

三人匆匆吃过早饭，便开始收拾行装。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陈荒和月璃本就孑然一身，所有家当都在身上。月璃将月华珠和玉盒贴身藏好，又将那卷兽皮卷轴仔细地收入怀中。陈荒则检查了一下驳的鞍鞯和那副灵兽衔辔，确认一切妥当。

君墨言也换上了一件朴素的灰布长衫，背上一个小包袱，看起来就像一个准备出远门的普通书生。

“你……也要出城？”陈荒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君墨言笑了笑，道：“送佛送到西。你们对天渊城周边的路况不熟，我送你们到东门外，顺便给你们讲讲路上需要注意的地方。反正我今天也没什么事，就当……踏青了。”

陈荒和月璃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感激。他们知道，君墨言嘴上说得轻松，但实际上，他是担心他们在路上遇到麻烦，想多送一程。

“多谢。”月璃轻声道。

“都说了别客气。”君墨言摆了摆手，率先推开了院门，“走吧，趁现在街上人少，赶紧出城。”

三人一兽，踏着清晨的薄雾，穿过西城寂静的街道，朝着东城门的方向走去。清晨的天渊城，还未完全从沉睡中苏醒，街道上只有零星几个早起的行人和清扫街道的环卫工人。驳的存在虽然依旧引人注目，但在这个时间段，倒也没有引起太多的围观和骚动。

他们顺利地通过了东城门的盘查。守城的士兵看到陈荒出示的灵兽司甲等通行证，又看到一旁君墨言亮出的天渊阁编修令牌，便没有过多刁难，痛快地放行了。

走出东城门的那一刻，陈荒忍不住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宏伟的巨城。

晨光之中，天渊城的城墙巍峨耸立，城楼上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城内，高塔、宫殿、楼阁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如同一幅淡墨渲染的山水画。这座承载着无数秘密与传奇的古老城池，他们只待了短短两天，却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梦境。

“走吧。”月璃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伤，“以后……还会回来的。”

陈荒点了点头，收回目光，转身跟上了月璃和君墨言的步伐。

东门外，是一条宽阔的官道，笔直地延伸向远方。官道两旁，是大片大片的农田和果园，此时正值夏秋之交，田野里一片金黄，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腰，果树上挂满了累累果实，空气中弥漫着丰收的气息。远处，青山如黛，白云缭绕，一派田园风光。

君墨言一边走，一边给两人介绍着沿途的风土人情和需要注意的地方。

“沿着这条官道一直往东走，大约三天路程，就能到达‘落星平原’的边缘。不过，这三天路程，也并不太平。官道沿途虽然有大城派出的巡逻队定期巡视，但仍然有一些不开眼的盗匪和流窜的妖兽出没，尤其是夜晚，最好不要赶路。”

“过了落星平原，再往东走，就是‘苍莽山脉’了。那是一片非常广袤、非常原始的山林，里面据说有不少强大的妖兽和上古遗留下来的遗迹，也有一些隐居的修士和部落。如果你们要穿过苍莽山脉，一定要格外小心，最好是能找到熟悉地形的向导。”

“如果你们不打算穿过苍莽山脉，也可以沿着山脉南麓走，绕道‘白沙港’，从那里乘船出海，前往东海诸岛。不过，那条路更远，而且海上也有不少风险……”

月璃一边听，一边默默记在心里。她虽然有着守夜人一族的传承记忆，但对于天渊城以东的地理，确实知之甚少。君墨言的这番介绍，对她来说非常宝贵。

三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已经走出了十多里地。前方出现了一座小小的路边茶寮，用茅草和竹木搭成，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干干净净。茶寮前插着一面褪色的酒旗，在晨风中轻轻飘动。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妪，正在茶寮里忙碌着，看到有客人来，连忙热情地招呼。

“几位客官，要不要进来喝碗茶，歇歇脚？老婆子这里的茶水，都是用山泉水泡的，清爽解渴！”

君墨言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月璃略显疲惫的脸色，便道：“也好，休息一下吧。”

三人走进茶寮，在一张简陋的竹桌前坐下。老妪很快端上来三碗热气腾腾的粗茶，茶汤碧绿，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虽然只是普通的山野粗茶，但在这清晨的路边，喝上一碗，确实让人精神一振。

君墨言喝了几口茶，放下碗，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放在桌上，推到月璃面前。

“这里面，是一些干粮、伤药、还有几块下品灵石。路上用得着。我能力有限，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

月璃看着那个布袋，沉默了片刻，没有推辞，默默收了起来：“多谢。”

“还有一件事。”君墨言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你们此行，若是真的找到了关于十大至宝的线索，切记，不要声张。尤其是……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这个世界上，觊觎至宝的人，远比你想象的要多。有时候……最危险的……不是那些明面上的敌人……而是……那些你以为可以信任的人……”

他说这话时，目光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陈荒，但很快又移开了。

月璃点了点头：“我明白。”

君墨言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好了，我就送你们到这里了。前面的路，就要靠你们自己去走了。”

他看向月璃，又看向陈荒，脸上露出一丝真诚的笑容：“保重。”

“保重。”陈荒和月璃同时道。

君墨言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沿着来路，大步走去。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渐渐拉长，最终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月璃看着他离去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对陈荒道：“我们也走吧。”

陈荒点了点头，将最后一口茶喝完，付了茶钱，然后牵起驳，与月璃一起，踏上了那条通往未知远方的官道。

晨光渐亮，薄雾散去，前方的道路，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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