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海神之怒

“海神之怒？”

陈荒重复着这个名字，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光是这个名字，就让人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战栗。

“没错，海神之怒。”老船头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在海风中迅速飘散，“东海最可怕的风暴，没有之一。我跑了一辈子船，也只遇到过三次。每一次，都是九死一生。”

他顿了顿，用烟斗指着远方那道越来越清晰的黑线：“看到那道黑线了吗？那是风暴线。海神之怒来临之前，天际会出现一道笔直的黑线，将天和海分割开。那道线，会越来越粗，越来越近，直到……将整片天地都吞没。”

陈荒顺着他的烟斗望去，果然发现，那道原本极其细微的黑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粗、变近！而且，海面上的风，也开始明显地变大、变冷了。原本平静的海面，开始涌起一波接一波的浪涌，白鲸号也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那……我们该怎么办？”陈荒问道。

“两个选择。”老船头竖起两根手指，“第一，立刻掉头，全速往回走，赶在风暴追上我们之前，退出这片海域。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那第二个选择呢？”

“第二个选择……”老船头的独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继续前进，在海神之怒追上我们之前，找到一处可以避风的地方，硬扛过去。”

他看向陈荒，缓缓道：“如果掉头，我们之前几天赶的路，就全白费了。而且，黑水洋中那些海兽，可不会因为我们掉头就放过我们。如果继续前进……按照这张海图上的标注，前方大约一百五十海里处，有一片叫做‘龙骨群岛’的岛屿群。那里地形复杂，岛屿众多，或许能找到一处可以避风的港湾。”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问题是，我们能不能在海神之怒追上我们之前，赶到龙骨群岛。而且……龙骨群岛那片水域，暗礁密布，水文复杂，就算有海图，也非常危险。一个不慎，就是船毁人亡的下场。”

陈荒沉默了。他走到船舷边，望向远方那道越来越近的黑线。海风越来越大，吹得他的衣袂猎猎作响。海面上，浪涌越来越高，白鲸号如同一个玩具般，在浪涌中起伏不定。

他回头，看向舵楼中的老船头。老船头正看着他，那只独眼中，没有任何催促或建议，只是平静地等待着他的决定。

陈荒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坚定地说道：“继续前进。去龙骨群岛。”

老船头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对着甲板上的水手们大声喊道：“所有人听令！收帆！降桅！加固船上所有活动物品！准备迎接风暴！舵手，左转舵十五度！目标——龙骨群岛！全速前进！”

水手们齐声应是，纷纷忙碌起来。白鲸号在浪涌中调整方向，扬起所有还能扬起的帆，朝着龙骨群岛的方向，全速驶去。

风暴来临前的海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风停了，浪也小了，海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天空中那片越来越阴沉的天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闷和压抑。连海鸟都仿佛预感到了危险，纷纷躲藏起来，海面上看不到任何生物的踪迹。

但这种平静，只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然后，风暴来了。

首先是风。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撕开了天幕。狂风如同咆哮的巨兽，从天际那道黑线中席卷而来！海面上瞬间涌起数丈高的巨浪，如同排山倒海般，狠狠地拍向白鲸号！白鲸号被巨浪高高抛起，又重重落下，船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然后是雨。

暴雨倾盆而下，雨点密集得仿佛一面白色的水墙，将天地间的一切都笼罩其中。雨水打在脸上，生疼生疼的。视线被雨水和浪花完全遮蔽，只能看到前方数丈的距离。天空中，雷电交加，一道道银蛇般的闪电，撕裂了黑暗的天幕，照亮了翻涌的怒海。

白鲸号在风暴中艰难地航行着，如同一片随时可能被巨浪吞没的落叶。水手们死死抓住一切可以固定的东西，防止自己被甩入海中。老船头站在舵楼上，浑身湿透，却如同一尊雕塑般纹丝不动，那只独眼死死地盯着前方，不断地发出各种指令，调整着航向。

陈荒和月璃也站在甲板上，紧紧抓住船舷的护栏。陈荒将不周印的力量运转到极致，双脚如同生根一般钉在甲板上，同时分出部分力量护住身旁的月璃。月璃则手握月华珠，以月华珠的力量稳住自身气血，抵御着风暴带来的眩晕和不适。

“轰——！！！”

一道巨大的闪电，劈中了白鲸号前方不到十丈的海面！强大的电流在海面上蔓延开来，发出“滋滋”的声响！一股焦糊的味道，混合着海水的咸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左满舵！避开那片海域！”老船头声嘶力竭地喊道！

舵手拼命地转动船舵，白鲸号在巨浪中艰难地转向，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片被雷电击中的海域！

但就在这时——

“哗啦——！！！”

一道比白鲸号还要高的巨浪，如同矗立的海上墙壁，猛地从白鲸号的左侧涌来！巨浪的顶端，甚至已经超过了白鲸号最高的桅杆！

“抓紧了——！！！”老船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轰——！！！”

巨浪狠狠地拍在白鲸号的左舷上！白鲸号被这股恐怖的力量拍得向右剧烈倾斜，甲板几乎垂直于海面！一名水手躲闪不及，被巨浪卷入海中，瞬间便消失在了翻涌的白色泡沫之中！

“小六子！”其他水手发出悲愤的呼喊，但没有人能去救他。在这种风暴中，掉入海里，就意味着死亡。

白鲸号的倾斜角度越来越大，眼看就要倾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陈荒猛地松开抓住护栏的手，在倾斜的甲板上踉跄了几步，冲到左舷边缘！他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灵力连同不周印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催动到极致！他胸口的不周印印记，爆发出耀眼的暗金色光芒！

“不周印——镇！”

他猛地一掌，拍在白鲸号左舷的船舷上！

一股沉凝如山的法则意韵，以他手掌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白鲸号那几乎要倾覆的船身，在这股力量的镇压下，竟然硬生生地稳住了！倾斜的角度，开始缓缓恢复！

“快！右满舵！调整帆向！”老船头抓住这个机会，再次发出指令！

水手们如梦初醒，纷纷行动起来。白鲸号在陈荒的不周印之力帮助下，终于艰难地恢复了平衡，继续在风暴中挣扎前行。

陈荒收回手掌，脸色有些苍白。刚才那一掌，几乎耗尽了他大半的灵力。他靠在船舷上，大口喘息着。

月璃连忙走过来，扶住他，将一丝月华珠的力量渡入他体内，帮他恢复消耗的灵力。

“你没事吧？”月璃关切地问道。

“没事……”陈荒摇了摇头，望向远方。风暴依旧在肆虐，但前方的海面上，隐约可以看到一些模糊的、黑色的轮廓——那是岛屿的影子。

“龙骨群岛……到了……”他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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