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定不藏私

【邵金·皇宫】

鎏金宫灯悬在梁上，映得满殿暖黄。紫檀长案铺着锦缎，帝后并坐其上。

胤帝阶下为首的是卫承宇，胤后的则沈清晏。分男女席，中间隔了屏风。一众世子，正举杯敬礼，殿中乐师奏着《霓裳》，舞姬广袖翻飞如蝶，却不及帝后对视时的默契。

胤帝夹了块水晶糕放进皇后碟中，胤后便顺手为他添了半盏酒。凑近时说小话：“予儿还有多久回来？”宋明蕙简直要受不了他，每天都要问。“应该就是这几日，箐尘和予儿一起回来。”

卫承宇隔着屏风看沈清晏，沈明姝坐在她旁边左顾右盼，阿姐阿姐个不停。“阿姐，卫知予呢？”

“不得无礼。”

“哦，熙宁殿下呢？”

沈清晏摇摇头表示不知道，这场宴是为了让她和卫承宇见面的，他们婚期刚定。沈明姝像霜打的茄子肉眼可见的蔫了。

一边的秦雨眠微不可察的皱眉，她裹着狐裘，手里攥着绢怕，时不时咳嗽几声。

上首的宋明蕙开口了：“雨眠，身子可好些了？她向一旁的侍女示意，待女就端着桌上的燕窝下去了，由传菜侍女放在秦雨眠桌上。

“谢陛下心系，已无碍。”

宋明蕙含笑点头，胤帝卫砚之眼巴巴地看着，小声说：“原来不是给我的吗？”宋明蕙忍俊不禁。“怎的与孩子争嘴。”

胤帝板着脸表示着不高兴，胤帝板着脸被拉走。大太监高声道：“陛下身体不适，诸位请便。”殿内气氛果然就不那么紧张了。

“还未祝贺沈大人擢升。”秦雨眠举杯，“本世子以茶代酒，恭喜。”

沈清晏带笑回敬：“多谢世子。”比起祝她新婚，她当然更喜欢祝她高升。两个人在胤都时就认识，不过那时候沈清晏还是一个小吏。月初时才被提拔为大理寺少卿。

关于她和卫承宇事，秦雨眠只知道，那时候沈清晏还是一个书生的妻，卫承宇就因藏其画像被帝后打。

至于沈清晏是什么想法没人知道。

沈清晏她摸了摸沈明姝的头：“今日来了不少世家贵子你不好奇？”沈明姝摇摇头，“亲事又做不了主，看了还添些烦恼。”沈清晏眼中闪过一抹坚定。

另一边

肆川探路回来行礼：“殿下，前面就要到驿站了。”卫知予骑着高头大马，眯着眼看着前方，马鞭有一搭没一搭的拍在手心。“二哥，回家吗？”

卫箐尘策马向前和她并排，他姿态懒散耳朵边夹着不知道从哪里摘的小花，同样眯着眼：“舍不得二哥就直说，板着脸干嘛～”

“是，舍不得。”说完似感觉别扭就一挥马鞭走了。

他不自觉坐直了身子，不就是两个月没见，他妹妹怎么变成这样了，好不习惯，感觉浑身不得劲，落后他一步的楚屿不咸不淡的开口：“身上痒就去洗。”

卫箐尘笑骂他一句也挥鞭跟上：“哎呦，回回回回。”他说她这么一路上兴致缺缺的样子，原来是担心他不回去。卫知予听到后回头冲他展开笑容，卫箐尘也跟着大笑。

“回家！”

天地间似乎只剩下他们肆意的笑声，苏枕月跟在身后也弯了一下嘴角，一挥马鞭加速，耳边和卫箐尘同色的花被风带走，前面的几个人正等着她，卫箐尘还在向她招手。

【三日后·秦世子府】

苏枕月一进屋就敏锐地闻到了药味，很淡，但她还是闻到了，常年要吃药的人，药味不可能这么淡。坐在秦雨眠身边时味道才重了一点，苏枕月居然没有闻出是哪味药，只闻到了苦味。

手指搭上秦雨眠腕上时问：“世子，近日运行过玄气？”

秦雨眠抿唇:“今日没有。”

“那就是昨日有了。”

“世子几岁开始修习的？”

一边的卫知予先开口：“她五岁时开蒙。”玄气是异士修行之本，通过运行转化为玄力，异士又分为虚、启、妙、玄、通、彻六境。

但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成为异士，和天赋有关，有人像秦雨眠一样可以感知玄气，也有人像卫箐尘一样就是普通人，无法感知玄气运行玄力。

极少有人像卫知予一样天生玄体，像秦雨眠的已是天才中的天才。而妖天生有感知玄气的能力，故玄气充溢的地方妖也多。

苏枕月眼中闪过痛惜：“今日的药，我看看。”婆子行礼：“请随老奴来。”

卫知予安抚似的捏了捏秦雨眠的手：“我也去看看。”秦雨眠点头后才跟着两个人的步伐，苏枕月走远了才慢下脚步和卫知予同频。

“世子是被人下毒导致的弱症。”五岁就能运行玄气的人，身体不可能这么弱。

“如今修行对她身体不仅无益，反而会害了她。”这些话卫知予听过很多遍了，眼中难掩失落:“我知道的。”

苏枕月略微思索：“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我这里有一种药，吃了之后可以屏蔽玄气，可免去玄气对她身体的消耗。其余的只能慢慢调理。”

但是愿不愿意吃还是要看秦雨眠，苏枕月也能理解她不愿意，如此天骄变成这样，与修行无缘，对她的打击一定很大。

卫知予眼里的欣喜藏不住，对着苏枕月作揖千言万语只化作：“苏家主，多谢。”

“不必，殿下教我一招就好。”

“定不藏私。”

廊下一微阵风穿过，掀来一股苦味，还有细绵的雨丝。前面的婆子让开端托盘的侍女，叮嘱道：“慢点。”

后面的两人也让开路，侍女看见卫知予后自然行礼后就走了。婆子找来药渣，苏枕月低头细细分辨。

檐角的雨丝变成雨珠串成了线，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白的水花。

雨落在踩出的浅坑中荡开。裴行简赶到客栈没有见到老者，一直等到傍晚，还是没有见到人，摸索着钱袋。

想起在万斛渡他刚下船就遇到肆妄，一言不发扔给他一袋钱就走了。也不知道随的谁，不过她是怎么知道自己没钱的。

正乱七八糟的想，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小二的接待声响起，一样的话术，一样的场景。

两个人自然的交换姓名，裴行简才知道老者也姓裴，单名一个笠。而自己是他一个好友的孩子，好友离世前写信给裴笠，把自己托付给他。

对此裴行简没有一点相关记忆，脑中那个一直叫他侍者的人，也没有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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