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遗物

视频结束后的第三十七秒，顾衍拨通了导师周远山的电话。

“周老师，我需要请一周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又是因为你父亲的事？”

“网上有一段视频，拍到了他留下的地图。”

“顾衍，”周远山的语气沉下来，“你父亲的事已经结案了三年。警方认定是意外——”

“警方错了。”

顾衍挂断电话，把视频进度条拖到最后三秒，再一次放大那个模糊的轮廓。

他是国内少数几个能认出那片残图的人。

那卷羊皮地图他见过两次。第一次是十岁那年，父亲喝醉了酒，从保险柜里取出来给他看，说这是祖宗留下的东西，藏着“昆仑墟”的位置。第二次是父亲失踪后，警方拍摄的遗物照片里，那只贴身携带的防水袋已经空了。

地图不翼而飞。

而现在，它出现在一个被废弃的苗寨上空。

这不合理。

顾衍打开笔记本电脑，新建了一个项目文件夹。他把视频截图导入图像分析软件，调整对比度、锐化边缘、降噪处理。那张模糊的轮廓逐渐清晰——羊皮的一角，上面用朱砂画着一个符号，像是一个被拉长的“山”字，中间一竖贯穿天地。

他认得这个符号。

这是父亲手稿里反复出现的标记，旁边永远写着同一个地名：苗巫寨。

顾衍调出中国地质调查局的地层资料库，输入“苗巫寨”三个字。系统没有返回任何结果。他又试了“苗寨”“巫山”“黔东南失踪村落”等关键词，仍然一无所获。

仿佛这个地方从未存在过。

他打开卫星地图，沿着视频中出现的山形轮廓进行比对。横断山脉南段，四川、云南、贵州三省交界处的空白地带。那里是大面积的自然保护区，卫星图被茂密的植被覆盖，看不清地面细节。

但有一片区域，云层常年不散。

顾衍用红笔在地图上圈出那个位置。然后他站起身，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登山包。

包里装着他父亲的全部遗物——不是警方归还的那些，是他自己偷偷复制的档案。其中有一样东西，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一张手写的信笺，上面的字迹潦草而急促：

“阿衍，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证明我真的回不来了。不要来找我。那个地方不该被打开。但我没有选择了，他们已经找到了我，我必须抢在他们之前……记住，苗巫寨只是入口，真正的秘密在地下。找到那个认得出‘归藏’的人，只有她能帮你。”

信的最后一行字被涂掉了，只剩下一团墨渍。

顾衍盯着那团墨渍看了很久。他始终不知道“他们”是谁，也不知道“归藏”是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父亲在失踪前最后一刻，想的还是保护他。

他合上信，装进贴身口袋，然后背起登山包走出宿舍。

走廊尽头，室友林冬正在打游戏，看见他全副武装的样子愣了一下：“你去哪？”

“找人。”

“找谁？”

“一个能认出‘归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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