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容器

石室外，热浪又在通道里盘旋了。

执事等在铁门外三步远的地方，看到南宫飞羽出来，没有多问，转身就走。步速比来时慢了些，像是在等他从情绪中回神。

"她还好吗？"执事问。这一次他回了头。

"她画了山。"

执事沉默了一下，继续走。

回到净化派藏身处的路上，南宫飞羽走了另一条岔道。岔道更窄，两侧的石壁上残留着更浓的血煞气息——浅淡，但像浸透木头的水渍一样难以散去。他蹲下，指尖按在地面裂缝的边缘。

"炎魔碎片的印记，和幽阁封印的气息是同一类吗？"

灵根中没有反馈。但天元棋的能量在他胸口微微跳了一下，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他在岔道中多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回到净化派藏身处。苏瑶和周清影都在。苏瑶坐在角落的石床上擦拭一把新的短刀——从哪个死去的幽阁杀手身上捡的，刀刃还有缺口，但能用。周清影靠着墙壁，手里捏着一块炎晶碎片，在端详它的纹路。

"怎么样？"苏瑶头也不抬。

"她比我以为的更像大人。"南宫飞羽说。

苏瑶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眼看了他一下，又低头继续擦刀。

烈九炎不在。净化派的人说他在处理祭坛换防的事。南宫飞羽走到石室角落的暗处坐下，背靠石壁，闭眼。

灵根在流转。暗红色的血煞之力已经基本沉淀，沉在最底层，紧贴着雷霆棋的紫色能量层。四枚棋子的能量各自运转，稳定，安静。但炎心棋的方向——永恒炉心的方向——始终有一团赤红色的光芒在跳动，隔着厚重的岩层和地热，他的灵根依然能清晰感知到。

"我看到她肩膀上的印记了。"他说。

周清影放下炎晶碎片，看向他。"炎魔碎片在皮肤上有显像？"

"一个圆形的印记。边缘有纹路，向四周扩散。我靠近的时候它会跳动。"

"它在苏醒。"

"对。"南宫飞羽睁开眼，"但我身上四枚棋子的能量能暂时压住它。它和棋子之间有某种共鸣——可能都是姒文命留下的东西。"

周清影思索了片刻。"姒文命当年封印九大魔神，用的是'九鼎之力'。九鼎之力来源于九枚棋子。棋子、魔神、九鼎是三位一体的——棋子是鼎的"锁芯"，魔神是"锁"的对象，九鼎是"锁"本身。炎魔碎片和棋子同源，所以才会产生共鸣。"

"那如果烈无心体内的炎魔碎片苏醒了，棋子还能压住它吗？"

周清影没有回答。

苏瑶擦完了刀，把刀插回腰间的鞘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明天午时。烈九阳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她送上祭坛。祭坛上的血煞阵一启动，炎魔碎片就会被激活。"

"我能阻止吗？"

苏瑶看着他。"如果你在她被送上祭坛之前把人带走，能。如果她已经被放在祭坛上了，血煞阵和她体内的碎片之间的连接一旦建立，强行打断的结果——你可以问烈九炎。"

"会怎样？"

"碎片会暴走。短时间内吞噬宿主的生命力，强行破体而出。"

南宫飞羽沉默了一会儿。"所以必须在祭坛之前接人。"

"对。"周清影说，"净化派的计划是趁祭祀开始前的换防间隙，把烈无心从侧殿转移出来。但换防间隙只有半盏茶，而且只能从外面打开侧殿的铁门。"

"铁门有锁。"

"烈九炎有钥匙。"

"好。明天午时之前，我在侧殿门口等。你们在祭坛外围接应，把幽阁的注意力引开。"

苏瑶皱眉。"你一个人接她？"

"两个人目标太大。"

周清影走回他面前，把一枚极小的炎晶递给他。炎晶只有指甲盖那么大，表面有一道细密的划痕。

"捏碎它。我在地面能感知到你的位置。"她说。

南宫飞羽接过炎晶，握在掌心。晶石冰凉，和周围的炎热形成鲜明对比。

他又闭上眼。

油灯的光在眼皮外跳动，明灭不定。他数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灵根在体内运转。五层能量各自流动，像五条颜色不同的河。最高处的那层金色——天元棋的能量——在明天午时这个时间坐标上停留了一下，像一根针在钟面上顿住。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还有一件事。"周清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说。"

"烈九炎让我转告你——你在永恒炉心看到的那把'钥匙'，不在石柱第三道裂纹里。裂纹是空的。"

南宫飞羽睁开眼。

"空的？"

"他说他去看过了。石柱底部第三道裂纹确实存在，但里面没有钥匙。你从血煞中看到的那个记忆碎片——那个被献祭的人确实把东西藏了进去，但在他死后，有人把东西取走了。"

"谁？"

"烈九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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