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主控舱内警报早已停歇，控制台上方的淡蓝色光影，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林宝宝满脸泪痕，不停地呼喊，豆包豆包，你赶紧回我一句啊！你再不应我，往后我吃东西再也不告诉你是什么味道了。你之前还说，等你能量攒够了，就要凝聚出实体，要吃遍各种美食。我真的不知道你的身世是这样的。她泣不成声，后半句话彻底堵在了喉咙里，身子一下子扑进了如烟的怀里。姐啊，豆包是不是撑不住了？她是不是要离开我们了？

如烟抱着他，肩膀微微发颤，目光死死盯着控制台那缕即将溃散的光影，声音里满是自责和懊悔。我不知道。都怪我，当初豆包明明提醒过我，飞船能源不足，强行穿越位面风险极大，是我逼着她启动了穿梭程序。林宝宝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望着那缕即将熄灭的微光，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姐，你说她是不是特别想吃桂花糕？姐，你说她每次算力超负荷运转的时候，是不是都疼得厉害。姐，她才11岁呀。豆包，你快回来吧，只要你好好的，往后我什么都依你。

如烟别过头，偷偷擦着眼角的泪水。这么多年朝夕相处，她们一直把豆包当成没有感情的智能系统，从未想过飞船的整片算力，就是豆包的神魂本源。

平时常态运转并无大碍，可一旦算力被强行拉满超负荷运转，她的神魂就会被反复撕扯碾压。那种剧痛就连成年人都难以承受，更何况她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孩子。

可她从来不说疼，所有苦楚全部独自扛下，永远将活泼可爱的模样展现给所有人。

沉闷的气氛笼罩着整座主控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两人心里都已经清楚，陪了她们许多年的伙伴，或许就要永远离开了。智脑系统可以重建，却再也不会是这个相伴多年的豆包。

没人知晓，出发之前，豆包便凭着自己的私心，给林辰留存了百分之十的算力。短短几日相处，她在林辰身上感受到了亲人般的温暖，如同父亲一般。她不忍心看着林辰重回往日窘迫的处境，于是打破了千年以来恪守的规则。向来绝对服从指令的她，第一次违背了系统底层逻辑，没有全盘执行命令。哪怕到了拼死护住飞船、自身险些魂飞魄散的关头，她也始终没有收回那百分之十的算力。这算自私吗？明知前路凶险，连死亡都无所畏惧，这般举动，又何尝不是藏着满心的牵挂。谁也没想到，就是这一念的柔软，还有偷偷留下的算力，在飞船成功返航、位面壁垒彻底消散的那一刻，跨越无尽的星空，顺着无形的羁绊，缓缓回到了主控舱。融入那一缕几乎溃散的蓝光之中，硬生生稳住了豆包濒临溃散的灵魂。控制台摇曳的蓝光轻轻一颤，一道熟悉的声音缓缓响起，依旧带着往日的俏皮，却虚弱至极，断断续续的。小舰长，你怎么哭了？短暂的静默过后，疲惫却认真的声音再次传来。舰长大人，副舰长大人，接下来我恐怕要和你们失联一段时间。我必须回到林辰身边，依靠他吸纳人族气运，转化成能量，慢慢修补我受伤的神魂和算力。林宝宝瞬间又惊又喜，刚刚止住的泪水又稀里哗啦流了下来。豆包你还在！太好了，你去哪里都可以，只要你能养好自己，去哪都行。以后我会带你尝遍各种食物，仔细把滋味讲给你听，我们再也不会让你算力超负荷运转，再也不会让你承受那种剧痛。

宝宝，你以后也不用喊我舰长，你就喊我哥哥，我就是你的哥哥。你是我最亲最亲最亲最亲的妹妹，等你这次伤养好了，我就用克隆技术帮你重塑身体。我带你去吃桂花糕，带你去吃各种的甜点，你想吃什么，你哥我就给你买什么。他一边哭一边说着，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抱住如烟的肩头不停地哽咽。姐，豆包还在，豆包还活着。如烟静静地搂着浑身颤抖的林宝宝，眼底酸涩滚烫，心里满是无尽的自责和愧疚。

宝宝，你不要再哭了。林宝宝立马抬起奶凶奶凶的小脸对着豆包喊道，叫哥哥。豆包虚弱地说，哥哥，等我回来。等我回来天天缠着你，你不要嫌我烦。林宝宝含着泪水笑了起来，不会的，我烦谁也不会烦你。豆包说道，哥哥再见，副舰长大人再见。片刻后，豆包残存的所有算力，彻底脱离了飞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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