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君臣

李宇从御书房里走出来的时候，殿外的天已经黑透了。他在门口站了片刻，整了整自己的护腕。那个动作很从容，甚至带着一丝悠闲，仿佛刚才在殿里不是揍了一个皇帝，而是批完了几份无关紧要的公文。

上官元凤站在殿外的台阶下，赤红羽衣在夜风中轻轻拂动。她的元凤法相收敛到了极致，只有发梢几缕火焰般的真气偶尔闪过一缕微光。她看到李宇出来，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没有血迹，没有伤痕，护腕边缘微微有些发红。她嘴角微微一弯，走上前来。

“揍完了？”

“揍完了。”李宇甩了甩右手，指节有些发酸，“这小子骨头还挺硬，打到最后我的手都疼了，他愣是没哭。比他爹当年强——大哥被我揍的时候哭得整个东宫都听见了。”

“先帝挨过你的揍？”

“那当然，我从小就爱打架。”李宇笑了一声，那笑意里有几分追忆，但很快便敛去了。

他的目光越过上官元凤，落在殿前广场上。那里黑压压地站满了人——李煞神、白武、白羿三名超神将站在最前，身后是庞煞、吕布、夜无归、赵蚩、蚩祟五名神将，再往后是岳飞、岳韩、高宠、杨再兴、叶羽、孟无天、慕容齐天等一众超一流武将，管平、管仲、诸葛亮、张良、陈平五大谋臣分列两侧。项惊庭拄着沧澜破神戟站在武将队列最边缘的位置，白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太古霸皇法相的气息已经完全收敛，看上去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所有人都看着他，等着他开口。十万大军已经控制了京城的所有关隘和衙门，禁军残部被缴械后就地看押，京城百姓在不安中等待着这场权力的交接。

李宇深吸一口气，走下台阶。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每一步都踏得极稳。他走到众将面前，停下来，转过身，面对御书房紧闭的大门。然后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单膝跪地。

满场死寂。北境的将领们面面相觑，连管平都微微一愣。北王从不跪人，先帝在世时李宇也只是行抱拳礼，从不跪拜。如今先帝驾崩，这天下更没有值得他下跪的人。

李宇跪在地上，双手抱拳，对着御书房的方向，对着那扇紧闭的门，对着门后那个被他揍了一顿的年轻皇帝，朗声说了一句话。

“臣——北王李宇，奉先帝遗命，入京靖难。今日奸佞已诛，社稷已安。臣不敢居功，不敢僭越。赤炎江山，仍归陛下。臣——叩谢天恩。”

他说完，低头叩首。额头触地，一声闷响。然后他站起身来，转过身，面对着广场上黑压压的将领和谋臣，沉默了片刻。

“从今日起，京城防务由岳飞接管，皇宫禁卫由白武负责。吕布，你的陷阵营驻扎城西大营，负责京畿外围警戒。管平、诸葛亮，安民告示今晚贴遍全城，明日午时之前，我要看到京城所有商铺正常开门营业。萧擎渊和岳宸钺那边，派人送信过去——告诉他们，仗打完了，该回来了。”

众人齐声应诺。管平与诸葛亮对视一眼，同时微微点头。吕布将方天画戟往地上一顿，修罗战神法相在夜色中翻涌了一瞬，随即收敛。

李宇说完，转身朝宫门外走去。上官元凤跟在他身后，轻声道：“你刚才跪那一下，把所有人都跪懵了。”

“跪一下而已，死不了。”李宇活动了一下脖子，“我跪的不是他，是我大哥。大哥把他托付给我，我没教好，是我的失职。今天这一顿揍，是我作为四叔的管教。刚才那一跪，是我作为臣子的本分。揍归揍，君臣之分不能乱。至少现在还不行。”

上官元凤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点了点头。两人并肩走出宫门，身后是灯火通明的皇宫，身前是正在夜色中渐渐安静下来的京城。这座城，从今天起，重新姓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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