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传说中的司马公子

不说荆东来对“正义之剑”司马很好奇，内心里对他评价很高，省纪委第二检查室主任阎军对司马也很感兴趣，这主要是工作使然。将司马列着调查对象，主要是要搞清楚几种情况：他与高大才的关系，要他协助了解高大才的问题，包括高大才的财产状况，涉及的赃款下落等，还要搞清楚高大才提供一些举报材料的来源，高大才手里还有没有材料，也许到时又一波材料炸弹让人防不胜防。现在高大才口不能言，司马是他的代理人。

今天上午阎军通过陈书然交待的手机号码联系上了司马，才从他本人口中得知他姓司马名剑，全名司马剑，阎军说明来意就是要司马剑来省纪委，协助调查与高大才有关的一些事情。有点出乎阎军意料的是司马剑没有一点吃惊慌乱的反应，声音特别洪亮地说可以，他可以配合调查，但现在没时间。

阎军皱起了眉头，省纪委召唤人来协助调查，很少有人说没有时间的！阎军说事情很紧急，请他尽量配合，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

“下午五点前我来省纪委，你在几楼几号房？五点前到不了那就明天吧。”司马剑说。

阎军说了个房间号，便放下电话，觉得自己一口气顺不过来堵得慌，后来打开昨天和陈书然的谈话记录，分析着陈书然提到的司马剑的信息，觉得这是一个难以琢磨的人，从他刚才对自己的口气，大大咧咧的看来对省纪委没有丝毫畏惧心。阎军想，既然你也是体制内的人，希望你在这一案中干净清爽，没有其他把柄被我们抓住。得罪别人他阎军管不着，对自己不敬那你就应该没有任何案底和问题才是！和违纪违法分子斗争多少年了，他在斗争中增长才干、在斗争中成长，也在斗争中收获许多乐趣，他特别喜欢看到的场景是：那些人先前在自己面前趾高气扬、装腔作势，最后都对自己卑躬屈膝、恨不得下跪求饶，这样的反差越大看着越开心！

下午三点多钟，阎军心里开始烦躁起来，这司马剑一直没来电话，他是不想来、不敢来，还是已经借故远遁了，阎军猜测几种情况，也在猜测他和省纪委讨价还价的底气，越发对这人心生厌恶，觉得高大才姚光的问题可能都没有这司马剑的问题严重！阎军也不想打电话过去，又不知道他的下落，只得安排办案人员姜天河将告诉司马剑的那个房间简单收拾一番，安排他坐在那里一边清理资料，一边等那个司马剑上门。

阎军在自己办公室里喝着茶水，想着司马剑最好能配合交待高大才一些财产的下落，高大才是不是贪官，不好确定，他都要死了，纪委还没有给一个看起来职务不是很高、涉案金额明显不大的人追授贪污罪名的案件，林婉君的一些贪腐行为已经核实，给林婉君一个明确的说法，帮她追回一些家庭财产，这个案件就可以结束了。只是这司马剑不知是什么身份，看来不上些手段他是不会主动配合调查的。

时间慢慢过去，下午四点四十多分钟，留守在房间的姜天河过来说来了一个人，说是找阎主任的。

阎军起身理了理衣服，端起茶杯走过去，一进门就见一个身材较高的年轻人坐在沙发上，手里提着一个包，神色自然地打量着办公室的环境。阎军大马金刀地在办公桌后坐下，要小姜在一旁坐下准备做记录，然后问道：“你是司马剑同志吧，今天找你来是要你配合我们调查一下高大才同志的相关情况，请你以对高大才负责对自己负责的态度认真对待。”

那人抬起头看看阎军和那个办案人员说：“我不是司马剑，我奉他的命令来给你们送一些材料的，并带给你们几句话。”

“司马剑呢，他在哪里？”阎军皱起了眉头问，感到自己被人戏耍了。

“我们首长没有时间，也许以后会有时间见面。”年轻同志说。

“首长？什么首长？”阎军和办案人员姜天河吃了一惊，这司马剑是个“首长”，今天这件事只怕不好收场了。只有军队高级干部才能叫首长，这司马剑还是个级别不低的军官，事情出乎阎军的意料，军队和地方之间有些事情在协调沟通方面要复杂得多。

“首长要我给你们带的话是‘高大才同志绝对是个好同志，没贪污、没受贿，任何对他的污蔑诽谤和栽赃陷害都是不能接受的，会受到报应。’”这个年轻同志很郑重地说道。

阎军起身看着来人，拉着脸很严肃地说：“这位同志，我们办案按程序有手续，请司马剑配合调查是为了弄清事实，不存在污蔑诽谤和栽赃陷害。”

那年轻同志脸色平静，还是那样坐着，姿势也没变一下，他说：“我是奉命办事，现在交几份材料给你们，请问你叫什么名字，是这个专案组的同志吧。”他问那个一边发呆的姜天河。

姜天河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年轻人在包里找出一个写有“姜天河”名字的档案袋，看了看里面的材料说：“姜科长，这是你政法大学研究生毕业论文涉嫌抄袭的相关材料，还有你搞大女朋友肚子、被省纪委录用后就出钱摆平抛弃她的材料。”说完将手中的档案袋递给一脸惊恐的办案人员姜天河。

“您是阎军主任吧，几个人当中您的材料份量最重，看看都是些什么东西，什么办案期间致使两名嫌疑人自杀找人背锅过关、私自动用没收款网上赌博啦，还有任县纪委书记时与女打字员关系不正常，导致人家家庭破裂。还有…… ”年轻人的话头被阎军打断了。

阎军难受地吼了一声说：“你们想干什么，威胁我们办案人员？！”

年轻同志咳嗽一声，将写有阎军名字的档案袋扔在阎军面前的桌子上，然后又拿出一个写有“财政厅王双喜”的档案袋很郑重地放在茶几上，手指点着王双喜的名字说：“我们首长希望今天就看到王双喜被双规的消息，你们的资料自己收好，我看里面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走了。”说完低头看看手提包，故意让他们看到里面还有几个档案袋。

这年轻人一走，阎军和那个办案人员很快地将写有自己名字的档案袋收起来放进抽屉里，两人相对很是尴尬。这一出闹剧，搞得人很难堪，痛苦难受又憋屈，阎军坐下故作镇静地打开写有王双喜名字的档案袋，抽出来一看是几张复印件和照片资料，看着看着他的眼神便亮堂起来，这是一种职业习惯，见到有人犯错就高兴，就象猎人找到了猎物的踪迹一样很是兴奋，他平时办起案来废寝忘食、兢兢业业，一丝不苟，力求完美、办成铁案，现在才来了线索就兴奋得把刚才的屈辱都给忘记了。

“王双喜不是那个举报陈书然的人吗？”旁边的姜天河小声说，昨天按举报人提供的情况调查陈书然，今天就接到命令要双规举报人，他觉得这一切太具有戏剧性了。这司马剑是个什么人啊，一出手就叫人灰飞烟灭的。

阎军和姜天河不知道的是，“正义之剑”司马剑这会儿已经在省纪委大楼，他没时间来阎军这边，是因为他在省纪委副书记杜必胜的办公室里，两人正有说有笑地叙旧喝茶呢。更让大家不知道的是他们两人是发小同学一起长大，曾经一起打架、一起和女生斗嘴的，在京城小圈子里闯出了名声，后来根据家庭的安排一个从军一个从政，走上了不同的发展道路，如今两人都是官袍加身，成熟多了，也都是个人物了。

杜必胜问他来这里何干，司马剑说是来配合调查的，给二室送来了些材料，顺便搞掉个把人。

杜必胜问：“高大才的一些举报材料是不走正常程序取得的，调查取证难度很大的，该不是你动用了特别手段？还有那个姓罗的被找到，也是你的人做的？”

“我是正义之剑嘛，无所不能！”司马剑哈哈一声说。

“国家利器不得私用，你违规了！”杜必胜提醒道。

“有些事你们干不了，我来干，你们放心，我是有原则有底线的。”司马剑不在意地挥挥手。

杜必胜将司马剑无所谓地表情看在眼里，不好再多说些什么，有些事平常人做那是找死，而对司马剑这些人来说，他们想怎么做就可以怎么做，而且会没事，因为他们有强大的出身和背景，也许很多人忘记了京城当年有“四大公子”之名，这司马剑就是四大公子之一，这么多年过去了，司马剑从军历练，已有指挥千军万马奋勇冲杀的气势，隐约间那年少时的张狂之气还在，只是多了些正义的底色。

“我是很配合你们省纪委办案的哟，你给那个阎军主任带个话对老子要客气点！对高大才要尊重点！这是我的原则这是我的底线。提醒你顺着我们提供给你们的线索往上查，兴许就会发现那个郑厅长不一定是个什么好人呢！”说完司马剑起身离开了，走路风风火火的，一如以前那样轻狂嚣张。

这司马剑才走，阎军便过来汇报工作了，说到这司马剑不愿现身，派了个手下来带了一句话，送来了王传喜的材料。

杜必胜饶有兴致地看着阎军，等他说完。

“看来这司马剑还是个军官，从他这里寻找支持有难度。”阎军说。

“他要人给你们带了一句话，什么话？”杜必胜想到刚才司马剑要自己给阎军带的话，问道。

“他说的是‘高大才同志绝对是个好同志，没贪污、没受贿，任何对他的污蔑诽谤和栽赃陷害都是不能接受的，会受到报应。’”阎军说，“他还希望今天就看到王双喜被双规的消息。”

杜必胜心里叹息道，这才是司马剑的口气和风范，当年“四大公子”之一的名号真不是盖的！他简单地看了看王双喜的材料，说了声：“与姚光案件有关，你们是怎么查的，人家不出手，你们就把他漏掉了！尽快初步核查，基本属实就采取措施，今天就执行。”

阎军对双规王传喜没有异议，在他们眼里双规个把人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他问了句：“那司马剑他们？”

杜必胜抬头看看阎军，思索着说：“我们要感谢司马剑，他为我们办案提供了很多帮助。”

阎军眼光在杜必胜冷峻的面容上扫了一眼，不再说什么，只觉得杜副书记平日严谨深沉，但今天对王双喜的决定有点草率，仅凭一点线索就“双规”人家，对司马剑又是完全放任的态度，这可不是杜副书记平时的作风，可一想到司马剑的手段，一个大胆的念头冒出来，该不是这杜必胜副书记也受到司马剑的威胁了吧！？这司马剑是哪尊大神！

江北省财政厅大楼共19层，1至18层办公会议用，第19层是档案室。厅长郑世隆在17层办公，财政厅办公室在16层，也就是厅领导的下一楼，这是为了随时随地响应领导召唤，及时向领导汇报，方便服务厅领导的需要。厅办公室主任是厅里最大的处级干部，是最接近领导的中层干部，可谓位高权重，几个副职如田守敬副厅长没有代理高大才的一些职权之前，在厅里的影响权势还没有这个办公室主任大呢。不过这办公室主任也是最忙的一个中层干部，主要是服务主要领导、协调其他班子成员，统筹全厅工作，管好三百多号人的吃喝拉撒，事多头绪杂，这个位置也不好当的。现任的办公室主任王双喜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干满三年了，是应该往上提拔重用的时候了，加之高大才已经是政治生命终结的人，许多人看好王双喜主任会顺理成章地接替高大才腾出来的位置，已经有人叫他王总师或王副厅了，也有人瞧着王双喜有空便来他办公室喝茶聊天，提前和他套近乎。

今天王双喜主任就和两个同志在办公室说话聊天，聊到高大才的家庭闹剧、聊到陈书然离婚、聊到梅副省长被断崖式降职，最后落到一句话：“我们看好你王主任，该是你的了，副厅长！”

王双喜打着哈哈，跟着他们说笑，嘴里说着“没影的事儿，没影的事。到时民主推荐靠你们支持。”心里却同意大家的观点，确实该轮到咱了！

三人一高兴，就说今晚哥几个去喝酒，提前给王副厅祝贺了，当即定好酒店包间，离下班不到十分钟时他们一起出了办公室，王双喜正在给办公室锁门，走廊不远处过来三个人，一个是厅纪检组长荆东来，别外两个年轻人王双喜不陌生但叫不出他们的名字，他们是“1007”专案组的办案人员，其中一个好象姓姜，前些日子在财政厅呆的时间可长了。

“王双喜吧？”两个年轻人快步走过来，姜天河问，他认出了王双喜，但还要确认一番。

“是我。”王双喜疑惑地看看荆东来，荆东来表情很复杂。

“你涉嫌严重违纪，从现在起接受组织调查，跟我们走吧！”姜天河说完，两人一拥而上分别抓住王双喜的两只胳膊，王双喜呆住了，而刚才准备和他一起去喝酒庆贺的同事当即浑身颤抖不止，两腿一软幸亏有墙壁可以扶住。

王双喜被双规！

这一消息很快传遍财政厅！

厅长郑世隆气喘吁吁匆忙从楼下赶过来，找到荆东来问情况，荆东来说他也不知道具体内幕，那两个办案人员先是找到他说要找王双喜核实材料，谁知一上来就宣布对王双喜双规的决定，太突然了！

是啊太突然了，身为一厅之长的郑世隆都这样震惊，其他人这谁受得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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