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 愿力焚伪身

谢玄布下的颠倒五行阵光罩已被腐蚀的千疮百孔，褚山的手臂不慎擦过一道垂落的金芒，护体真元瞬间溃散，大片皮肉直接气化，森森白骨暴露出来，褚山闷哼一声，硬是没有退后半步。

苏梦瑶站在赵凡身侧，脸色苍白，她没有去看头顶的绝境，只是运转《冰心诀》，将极致的寒气化作一层冰晶薄膜，覆盖在所有人的体表，强行延缓佛光的侵蚀。

大阵之外，净玄踩在一品清净莲台上。

阵内苦苦支撑的众人，净玄看着，眼神温润，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悲悯的叹息。

“赵施主啊，何必徒增伤亡？交出菩提舍利，说出镇魔钟的下落，本座以佛心起誓……给各位一个痛快。”

净玄双手合十，声音穿透阵法传来。

赵凡没有看他。

他低着头，任由指节上的鲜血顺着掌心滴落，浸染着那颗莹白的菩提舍利。

识海深处，赤金神炉轰然震动。

赵凡将九纹赤金金丹运转到极致，分出一缕神识包裹住舍利子，投入神炉之中。

舍利子表面泛起一圈圈纯粹的白色光晕，这是苦修一脉历经千年风霜、在绝境中苦熬出来的至纯愿力。

当赵凡的神识触碰到这股愿力的瞬间，异变陡生。

舍利子内部没有佛国，没有极乐。

只有一片尸山血海。

一幅残破却极其清晰的画面砸进赵凡的脑海。

画面中，数十名瘦骨嶙峋的苦修老僧被粗壮的黑色铁柱钉穿锁骨，成百上千条黑色的佛力丝线从虚空中探出，贪婪的活物一般，刺入老僧们的丹田与灵台。

丝线的另一头，连接着一群身披无尘白衣、面容悲悯的僧人。

这群白衣僧人宝相庄严，身下却缠绕着令人作呕的肉、欲与邪气，他们运转着某种诡异的欢喜禅法，将老僧们苦修百年的纯正愿力、修为乃至寿元，化作甘霖大口吞咽。

吞噬同门。

窃取气运。

这才是西漠小雷音寺主导大清洗的真正目的，不是为了理念之争，而是将苦修一脉当成了圈养的血食。

画面随之破碎。

赵凡猛的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恍然与暴戾。

原来如此。

难怪净玄身上的佛力如此邪异，难怪每次净玄的气息靠近，手中的菩提舍利就会传来极度厌恶的震颤。

那是天敌相见的气息。

一个是至纯至正的苦修愿力。

一个是吸食同门血肉催生出的污秽邪佛。

毒药。

这颗舍利子对净玄来说，既是能让他立地成佛的无上补药，也是能将他邪异根基彻底烧穿的致命毒药。

“赵施主，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阵外，净玄见赵凡低头不语，眼神渐渐冷了下来，他抬起右手，捏出一个法印。

轰！

四名半步化神老僧同时催动法力，卍字囚笼再度收缩三尺。

苏梦瑶闷哼一声，体表的冰晶轰然炸裂，嘴角溢出刺目的鲜红，李玄一双膝一软重重砸在地上，膝盖骨裂的声音在死寂的阵法内清晰可闻。

“想要？”

赵凡突然出声。

满是血污的脸上没有惊恐，他缓缓抬起头，反而露出一抹诡异的冷笑。

净玄手上的法印微微一顿。

“接好了。”

赵凡没有任何废话，右臂猛然抡起，直接将那颗散发着莹白光辉的菩提舍利掷向阵外的净玄。

舍利子化作一道白光，毫无阻碍的穿透了卍字光幕。

净玄眼中爆发出无法掩饰的贪婪与狂喜。

他等这一刻太久了，只要拿到这颗凝聚苦修一脉核心本源的舍利，他就能补全最后一块拼图，彻底炼化体内的邪气，名正言顺的晋升化神期。

净玄伸出右手，一把抓向半空中的舍利子。

就在他五指即将触碰到舍利子的那一瞬间。

赵凡站在阵内，单手结印，九纹赤金金丹在丹田内疯狂旋涡般转动，将刚刚从愿力暗河中截留来的海量纯正愿力，顺着冥冥中的因果牵引全部引爆。

“给我炸。”

赵凡吐出三个字。

被净玄握在掌心的菩提舍利，突然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一轮刺目的白色骄阳在净玄掌心轰然绽放。

这不是灵力的爆炸，这是纯粹佛理的碾压，至纯至刚的苦修愿力决堤的洪流一般，顺着净玄的掌心狂暴的冲入他的经脉。

净玄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

嗤！

令人毛骨悚然的烧灼声响起，净玄那只晶莹如玉的右手在接触到纯白佛光的瞬间，被泼了最浓烈的滚油一般。

皮肉瞬间汽化，露出下方并非白骨，而是蠕动着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色肉芽。

“啊啊啊！”

净玄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凄厉惨叫，他脸上的悲悯与从容荡然无存，五官因为极致的痛苦扭曲在一起，宛如恶鬼。

至纯的愿力顺着他的手臂一路逆流，所过之处，他体内那些依靠吞噬同门得来的邪异佛力遇到烈阳的残雪一般，大片大片的崩塌、消融。

“你，你在这东西里放了什么！”

净玄疯狂的甩动右臂，试图将那颗嵌入血肉的舍利子抠出来，但纯白佛光已经死死锁住了他的气机。

“放了你们最怕的东西。”

赵凡站在阵内，冷冷看着惨叫的净玄，声如寒冰。

“踩着同门的尸骨修欢喜禅，吃人吃多了……真以为自己就是佛了？”

此言一出，净玄剧烈抽搐的身体猛的一僵，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赵凡，眼底涌出无法遏制的恐惧。

他怎么会知道？这是小雷音寺最高级别的机密！

净玄心神大乱的瞬间，也就是大阵核心失控的瞬间。

维持卍字囚笼的四名老僧同时吐出一口黑血，气息随之一乱，坚不可摧的金色光幕上出现了一道长达数丈的裂痕。

战机转瞬即逝。

“破阵！”

赵凡暴喝。

不需要赵凡指挥，李玄一在裂痕出现的刹那毫不犹豫的燃烧了最后一滴精血。

“给老子开！”

雷霆长枪化作一条狂暴的紫电狂龙，精准无误的轰击在那道裂痕的最中心。

咔嚓！

卍字囚笼轰然破碎，化作漫天金光碎片。

狂风卷着血腥气灌入阵内。

赵凡没有停顿，阵法破碎的瞬间他双腿猛然发力，地面被踩出一个深达半丈的大坑，整个人撞破气浪，直逼净玄。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那杆残破的断戟。

戟刃之上，九层道基的赤金光芒吞吐不定，带着斩断一切的杀机。

净玄左手死死捂住正在碳化的右臂，看着冲至面前的赵凡，眼中闪过一抹极其怨毒的狠戾。

“竖子敢尔！”

他猛的张开嘴，一颗婴儿拳头大小、通体漆黑的舍利从他口中吐出。

那并非佛门至宝，而是一颗凝聚了无数苦修僧人临死前怨毒诅咒的邪骨。

那颗漆黑的邪骨一出，天地间仿佛被泼了一盆最污秽的浓墨。

滔天的怨气化作实质的黑色风暴，方圆百丈的空间瞬间被污染，风暴中心，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聚合成一张狰狞的鬼脸，带着腐蚀神魂的尖啸，直扑赵凡面门。

“赵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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