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六章——烂透的王庭，锁灵之桩

老头在三丈外停住，抬手往下压了压。

三十多个精灵护卫跟着松开弓弦，收弓退到两边。

白发老头把拐杖交到左手，右手抚胸，对着赵凡弯了弯腰：“外面的蠢货还在争抢死物，贵客却已踏入王庭。王上算出今日有破局之人携月影苔至此，已在神树宫备下灵茶，恭候贵客多时了。”

赵凡收回按在李玄一肩头的手，冲白发老头拱了拱手：“老丈前头带路。”

白发老头转过身，拐杖点在长满青苔的地上，没出动静。

三人跟在老头身后，穿过两排发光的巨树。沿途有精灵卫队巡逻，有些端着木盆的精灵族侍女站在树屋下张望。

苏梦瑶靠在赵凡左侧，压低声音：“此地灵气浓郁，可这些族人有些不对劲。”

赵凡看了眼路边一个半跪行礼的护卫。

这护卫气血看着挺旺，眉心正中却盖着一层灰暗的枯气。不光是他，这附近的精灵族人，连带前头带路的白发老头，印堂处都有同样的死气。

这王庭看着像世外桃源，内里早成了个大棺材。

赵凡右手缩在灰布袖子里，手指掐着剑诀，丹田里的赤金神炉随时准备掀桌子。

前头是一棵几十人都抱不过来的万年青榕树。树干中间掏空了，盖了座三层高的木殿，门头上挂着神树宫的木匾。

白发老头带着三人上了台阶，推开右边偏殿的沉香木门：“三位贵客请进，王上就在殿内。”

赵凡迈步进门，李玄一和苏梦瑶跟在后头，分在两边护着。

白发老头没跟进去，在门外弯了弯腰，顺手把门关上。

大殿四面都是活树心，头顶挂着几根绿藤，藤蔓尖上长着发光的夜光花。殿里没护卫，正前方的藤木矮桌后头坐着个穿青袍的中年人。

中年人头上戴着枯树枝编的王冠，长得挺俊，眼角却全是褶子。这人坐在那，散着半步化神境的威压，体内的生机却快干了，就剩个底子。

精灵国王苍渊。

苍渊抬眼看了看脸上抹着草汁、穿着破灰布衣的赵凡三人。这精灵国王没问他们底细，也没管易容的事，直接提起桌上的青藤茶壶，给面前三个木头杯子倒满绿茶。

“刚采的万年木心茶，外头喝不到，坐下尝尝。”苍渊抬手示意。

赵凡没客气，走到矮桌对面盘腿坐下。李玄一拿着枪站在后头，苏梦瑶挨着赵凡右边坐了。

赵凡端起杯子，赤金神炉里的篡夺伪钥分出点气机，顺着手指探进茶水。

茶水里全是纯粹的草木生机，没毒，也没藏锁魂禁制。

赵凡抿了一口，放下木头杯子：“王上好雅兴。外头乾元道宗的化神老祖和东荒各路人马正在拆你们的假城，王上还有闲心请我这个来历不明的散修喝茶？”

苍渊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上面的枯荣死城挡不住玄玑子太久，至多半个时辰，他们就会发现地脉入口。不过在那之前，孤已经等到了该等的人。”

“王上认错人了，我只是个进来撞大运的混子。”赵凡摊了摊手。

“混子可走不过嗜血荆棘阵，更不可能在不惊动任何阵纹的情况下，用界门神念打开树根密道。”

苍渊放下杯子，看着赵凡：“百年前，我族大祭司先知在坐化前留下一道遗言。当千载枯荣咒临近大成、外敌破门之日，将有一名身怀至刚至阳根基的外族人，踏着月影苔的指引而来，救我王庭于水火。”

苏梦瑶看了赵凡一眼。这神棍先知算得还挺准。

苍渊看着赵凡：“先知当年耗尽寿元，也未能算出那人的姓名与样貌。但从你进殿的那一刻起，面对孤的半步化神气机，你呼吸未乱半分，心跳连快都没快一下。”

苍渊指了指赵凡的气海位置：“更重要的是，你体内藏着一股潜流。那股力量很霸道，连孤苦撑了三百年的枯荣死气，靠近你三尺之内都在发抖。除了预言中的破局者，东荒找不出第二个人有这种根基。”

赵凡底细被点破，面上没动静。

这老王眼力是不错，但也到头了。

“王上这顶救世的高帽太沉，在下脖子细，戴不住。”赵凡手指敲了敲桌面，直接把话挑明，“先知预言也好，王庭死活也罢，跟我没多大关系。我大老远跑进云梦泽，是为了五行草木精灵的本源。王上要是想找人白打工，我现在就带人走。”

什么天命所归，全是忽悠人去卖命的套路。没见到真金白银之前，半句承诺都不能信。

听见赵凡要东西要的这么直白，苍渊没恼，苦笑了一声。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苍渊撑着桌子站起来，走到后边王座旁边，伸手拽下了树壁上挂着的青藤帘子。

带着铁锈味的草木灵气散了出来。

帘子后头是个三丈大小的树心水池。池水本来该是绿的，现在却混着黑气。水池正中间飘着团五彩光晕，里头有五株草木虚影在动弹，就是五行草木精灵本源。

水池三个边角上，斜着扎了三根刻着骷髅魔纹的黑铁木桩。

三根木桩底下冒着黑气，扣住了池子里的五彩光晕，一点点把草木生机往外抽，化成枯气散进大殿里。

赵凡多看了两眼。

这三根木桩上的禁制，跟乾元道宗栖霞峰地底那三十六根黑铁柱子一个路数，全是枯木崖干的。

苍渊看着池子里的木桩：“千年前我族为避大祸迁入云梦泽，以千载枯荣咒封闭界门。谁知这咒法早就被外敌篡改，成了抽干我全族血脉温养本源的囚笼。如你所见，五行草木本源就在这里。”

“这三根钉子，是你们自己人钉下去的吧。”赵凡站起身，走到水池边缘看了一眼。

这木桩钉在王庭核心的树脉节点上，没有内鬼配合，外人根本摸不进来。

“王庭内部早就烂透了。”苍渊转过身，看着赵凡，“族中掌管刑罚、阵法、祭祀的三大长老，早在几十年前就与外头的枯木崖暗通款曲。这三根锁灵桩是三天前他们趁孤旧伤复发钉下的，只要本源被彻底污染，全族都会变成上面那种铁樟木雕。真正的杀局，就在今夜。”

“所以王上是想让我替你拔钉子，顺便清理门户？”赵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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