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六章——换阵移雷，自食恶果

木坤缩着脖子，借前头人挡着，袖子里的右手暗暗使劲，捏烂了一枚空心木核桃。

一道淡淡的木属动静顺着砖缝钻进了地下水里。

木坤吐了口气，正琢磨着怎么跟着喊号子混过去。

赵凡在石台上站着，神识早就盯紧了他的一举一动。

丹田里赤金神炉上的篡夺伪钥微微一转，那道刚顺着水缝溜出去的动静，还没跑出十丈就被拽了回来。

赵凡扫了一眼，信里写着黑莲坞全军覆没、有金丹高手坐镇、让外头人从东边撤走。想报信撤退，哪有这等美事。

赵凡指头划拉两下，用伪钥把后半截抹了，学着木坤的气息换上几句：“黑莲老祖与人族两败俱伤，古井东边防备空虚，速从暗道进来收尾。”

改好之后才放开手，由着那股动静顺着暗流冲出洞去。

做完这桩事，赵凡才接过木山递来的竹简，没瞧木坤，开口、交代：“都闭紧嘴，藏回后头的石缝里去。木山，玄一，梦瑶，随我去东边回水湾等人。”

木坤缩在底下，见赵凡没看过来，以为事情办妥了，暗暗舒了口气。

几个人出了大厅，顺着东边潮湿的溶洞，摸到了地下暗河的回水湾边上。

河水打着旋，面上有七八丈宽，两边全是挂着的钟乳石。

李玄一和木山领着几十个精锐，靠着千机阵盘遮住动静，趴在东岸乱石堆后边。

苏梦瑶按着剑柄，站在赵凡身侧。

等了没多久。

水声哗啦一响，原本打旋的暗河水面朝两边分开，露出来一条窄道。

三个光头赤脚、穿灰麻布僧袍的僧人，踏着水慢悠悠走过来。

几人胳膊粗实，皮肤灰白，瞧着全是金丹后期的武僧底子。领头的老和尚眼眶深凹，脖子上挂着串骨头磨出来的念珠。

走到回水湾当间，老僧脚下一顿。

乱石后头的木山等人绷紧了身子，弩机都扣死了，就等他们靠过来。

谁料老和尚压根没往东岸瞟，他站在水分开的水道当中转了个身，冲着西边长满青苔的石壁合起双掌：

“阿弥陀佛。枯木崖的木长老，既然借木坤之手把老衲三人引来此处，何必再藏头露尾，不如现身一见？”

西边长满青苔的石壁晃动了两下，机关齿轮摩擦的咔咔声在溶洞里传开。

三尺厚的青石板朝两侧缩进石槽，露出一条石道。

十几个穿黑铁软甲的精灵族护卫排着队走出来，手里端着破甲劲弩。走在正中间的是个矮胖老头，穿紫绸锦袍，手里盘着两颗铁核桃，脸上堆着笑。

暗处的苍渊瞧见这矮胖老头，眼睛瞪大，咬着牙低骂：“木奎？！这老东西当年在神树宫哭着喊着要去死城断后，老夫还替他立了衣冠冢，他居然没死！”

木奎走出石道，停在岸边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冲水里的枯叶僧拱手：“枯叶大师耳力过人，老夫这点障眼法，到底没瞒过大师的法眼。”

“少套近乎。”

枯叶僧拨弄着手里的白骨念珠，头都没抬，“苦禅寺与枯木崖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你一个精灵族的前朝户部尚书，装成枯木崖的长老板着脸给老衲传信，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自然是做一笔双赢的买卖。”

木奎伸手进怀里，摸出一张刚拓好的兽皮纸，捏着晃了晃：“大师千里迢迢从西漠赶来，不就是为了九幽枯荣涧里的青帝灵泉？木字脉的纯血族徽就在老夫身上。这是族徽背面的半幅阵纹拓印。”

枯叶僧盯着兽皮纸看了两眼，伸手要去拿：“把真家伙交出来，老衲保你安然离开黑水渡。”

木奎手腕一缩，把兽皮纸揣了回去，退后半步：“大师莫急。只要大师替老夫宰了藏在东岸乱石堆里的那个人族小子，把那三千族人交给我管教，老夫双手奉上木字族徽。”

“东岸？”枯叶僧转头，看向右侧那片乱石滩。

那边安静得很，连点水花声都没有。

“大师有所不知，管账的木坤是老夫十年前提拔的自己人。”

木奎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下巴朝东岸抬了抬，“刚才木坤传出消息，说黑莲老祖跟那人族小子拼了个两败俱伤。但他传讯的手法里多打了一个死结，那是老夫跟他约好的暗语，意思是——他被人盯上了，信是让人逼着改的。”

枯叶僧身后两个武僧对视一眼，抽出身后的戒刀，盯着东岸。

“那人族小子自以为聪明，想放长线钓大鱼，现在正带着人趴在东岸乱石堆后头，等着咱们钻口袋呢。”

木奎盘着手里的铁核桃，得意道：“可惜他做梦也想不到，这回水湾的暗河水道，当年就是老夫督造的！半刻钟前，老夫让人顺着水底暗渠，在东岸乱石滩下头埋了十二颗腐骨水雷。只要大师敲响引魂钵震动水脉，东岸那帮人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枯叶僧听完笑了笑：“你们精灵族自己人捅起刀子来，比老衲见过的魔道还要狠。既然这样，老衲就送他们一程。”

枯叶僧解下腰间一只巴掌大的黄铜钵盂，往里头灌了真元，抬手敲在钵沿上。

当！

沉闷的声音顺着水面荡开，钻进河底。

木奎站在岸边伸长脖子望向东岸，等着听惨叫。

等了两下。

东岸乱石滩连块碎石头都没滚下来，水面平平整整，气泡都没冒一个。

“怎么回事？哑火了？”木奎愣住了，转头看向副手木狼。

“回、回大人，小的亲手埋下去的，引线没受潮啊……”木狼额头上全是汗。

西侧石壁顶上的钟乳石缝里，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木尚书督造的水道是挺宽敞，不过这水雷摆错了地方。我看东岸石头太硬，顺手帮你们挪到西岸脚底下了。”

什么？！

木奎头皮发麻，低头看向脚下的青石板。

西岸石板下头的烂泥里，十二团混着尸毒的暴烈火气，已经被刚才那声铜钵音波引燃了。

刚才赵凡在石洞里截获木坤传讯时，瞧见木坤鞋底沾着一层泛紫的钟乳石粉。整个古井地界，只有西岸回水湾的石壁才有这种矿粉。

赵凡根本没去东岸蹲着，一进溶洞就摸上了西岸顶棚，顺便用赤金神炉里的篡夺伪钥，把水底的水雷阵眼改到了西岸石道口。

“快退！”木奎嗓子都叫破了，扯着袍子就要往石道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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