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九章——借蛾寻踪，暗河投毒

“老族长，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忠臣孝子，不过是换了个主子咬人罢了。”

赵凡把那封写着“青藤”二字的火漆信扔在苍渊脸上，右手食指并拢，一道剑气擦着苍渊耳朵飞过去，打在木狼右肩琵琶骨上。

噗的一声。

木狼脸上忠厚的表情还没收回去，整个人就被剑气带飞撞在石壁上。他手里捧着的木字族徽掉在地上，摔出几道裂纹。

“恩公，这……木狼可是苍梧留下的旧部啊！”苍渊抓着信纸，手直抖。

“旧部？”

赵凡走过去踩住木狼手腕，神识扫了扫他后颈。那地方有道细红线，正往外冒黑血。

“青藤的魂魄早就在神树宫被清微老道捏碎喂了锁灵桩，死得不能再死。但青藤还有个亲姐姐，也就是你当年最宠爱的丽妃。”

赵凡看着地上的木狼，“如果我没猜错，黑水渡里负责替你们木字脉销赃的千叶商会，如今当家做主的，就是这位丽妃娘娘吧？”

听见丽妃两个字，苍渊整个人瘫坐下来，坐在湿石头上。

“是她……竟然是那个疯婆娘！”

苍渊拍着大腿，把十年前的破事倒了出来：“十年前大王子苍梧在北境战死，丽妃非说是族中长老见死不救，害死了她的心头肉！这毒妇趁老夫闭关，盗走了王庭半数影卫的调兵虎符，连夜叛出神树宫自立门户！”

苍渊越说喘气越急：“她娘家本就是青藤一脉，极擅长饲养‘食脑尸蛾’操控活人。这十年她在黑水渡一带号称‘千面毒妇’，连黑莲老祖都不敢轻易招惹她！刚才千叶商会的二掌柜木鹤传信说木奎叛变，原来木鹤跟这个木狼，全都是她摆在明暗两处、互相制衡的棋子！”

地上的木狼见底细全被抖出来，嗓子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脖子一歪就要咬后槽牙里的毒囊自尽。

苏梦瑶拿剑鞘随手一挑，直接卸了他的下巴骨。

“想死？经过我同意了吗？”

赵凡弯腰把地上的木字族徽捡起来。

刚才摔裂的只是一层石壳，里头青翠的古木牌好好的。至于瘫在一边的枯叶僧，赵凡没多看，指头弹出一道赤金真火，把人烧成了灰，收了储物袋和黄铜钵盂。

半个时辰后，黑水渡西街，千叶商会后堂。

这地方是木字脉在黑水渡的暗桩。赵凡带人找过来的时候，商会二掌柜木鹤正忙着收拾金银细软想跑，让李玄一三枪挑翻，扔在后堂的椅子上，跟木狼摆在一块。

两人的脑子早被尸蛾啃了大半，神智全无，靠一口气吊着。

堂屋桌边，赵凡把苍、青、木三枚族徽拼在一起。

三块木牌拼合严整，背面的纹路连成了一幅地形图。图纸最后头写着九幽枯荣涧几个古字，在峡谷入口的位置，画着一把血色小锁。

“恩公，这血锁标注的地方叫‘绝命死气障’。”

苍渊凑上前指了指，“那是枯荣涧外围天然形成的毒障，连元婴修士硬闯都要脱层皮。当年王庭为了方便进出，用历代影卫统领的心头血炼制了一把‘影卫血匙’。这把钥匙，当年也跟着虎符一块儿被丽妃盗走了！”

没那把血匙，就算有族徽去枯荣涧也是找死。

赵凡在桌上敲了敲指头。这娘们手伸得宽，想抢族徽，还琢磨着拿黑水渡的修士去枯荣涧血祭。

“既然她这么想要这块木字族徽，那咱们就给她送过去。”

赵凡把真族徽收好，捡起地上的碎石壳，又随便削了块青木塞进去，用灵力把裂缝糊上。

合上石壳的时候，他把丹田里的真火抽出一道细丝，藏在假木牌夹层，摆在桌子正中。

“梦瑶，把木鹤跟木狼摆在椅子上，让他们脸朝大门坐好。玄一，木山，带人撤出前院，把门窗留条缝。”

赵凡把灯吹灭，“咱们去房梁上歇会儿，看看这位丽妃娘娘能玩出什么花样。”

外头天黑得透，黑水渡下起了黑雨，水里带着股腥味。

千叶商会外头的巷子空荡荡的，只有房檐往下滴水。

过了子时，商会屋檐顶上悄悄落下来三十多个穿黑衣、戴铁面具的人。落地没声，呼吸也压得极低，正是王庭影卫。

嗡的一阵细响。

几十只米粒大的灰白飞蛾顺着破窗纸钻进后堂，在屋里转了半圈，钻进木鹤和木狼鼻孔里。

骨节喀吧响了两声。

木鹤和木狼眼珠子泛红，身子直挺挺站起来。木狼僵着腿走到桌前，抓起假族徽，跟木鹤一前一后推门走出院子。

天井里满是雨水。

一个身材高瘦的影卫统领从檐角落下来，伸手要东西：“族徽。”

木狼抬手把假族徽递过去。

影卫统领刚接过来，还没等神识探进去。

房梁上的赵凡心念一动：“爆。”

假木牌里的真火当场炸开。

赤金火光顺着手臂卷上去，影卫统领身上护体真气没挡住，闷哼一声，连带着木狼和木鹤，三个人全变成了焦炭摔在泥水里。

“有埋伏！撤！”

边上的三十个影卫翻身要上墙。

“来都来了，淋着雨多不好。”

赵凡迈步走出来，伸手按在青石砖上，暗中运转篡夺伪钥改了护院阵法。

土黄色光芒从四面院墙升起来，把天井罩得严实。

苏梦瑶拔剑扫出一片寒气，漫天雨水在半空凝成冰棱，把四面去路扎死，三十个影卫全卡在天井里。

“结阵！跟他们拼了！”

两个金丹初期的影卫头子见走不了，身上经脉逆行，肚子鼓起来要自爆。

赵凡抬脚踩碎青石板冲上去，连招式都没用，双拳裹着一层赤金光芒，砸在两人胸口。

两声闷响，肉身直接被打散，肚里金丹也被震裂，散成白光落在雨水里。

剩下的二十多个筑基影卫还没来得及动，李玄一的大枪跟暗卫的毒箭就压了上来。

不到十来下呼吸，院子里就剩一地死尸。

赵凡走到焦尸旁边一抓，把从鼻子里爬出来的尸蛾收进神炉炼掉，只留下一只带金线的母蛾，在背上打了一记神识，放了开去。

母蛾顺着阵法口子飞进黑雨里。

“玄一，你跟木山留在这里打扫战场，守住据点。梦瑶，老族长，跟上我。”

赵凡收了气息换了身形，领着苏梦瑶和苍渊顺着神识跟了出去。

母蛾飞出三里地，落在黑水河里的一艘大画舫上。

画舫挂着红纱，里头丝竹响着，甲板上立着十几个护卫。

赵凡三人顺着河水潜过去，贴在画舫底下的龙骨上。

赵凡放出神识，穿过厚木板探进二层船舱。

舱里点了沉香。

一个穿紫裙的女人靠在榻上喝酒，对面蒲团上坐着个断了左臂的干瘦老僧，闭目拨着骨念珠，身上气息在金丹大圆满。

丽妃喝了口酒，逗着飞回来的母蛾笑道：

“心戒大师放心，木字族徽已经到手了。至于那三千个不听话的族人，正好被那个人族小子聚在死人渡古井里。”

她用红指甲碰着蛾子，声音发冷：

“半个时辰前，我已让人顺着地底暗河，在死人渡古井的水源上游投了三十斤‘十日化血散’。算算时辰，井里那帮贱骨头，现在应该已经喝饱了毒水，开始烂穿肚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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