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九章——顺水推舟，将计就计

九品金丹的真元散出一些，往厅里压过去。

地上跪着的十几名长老胸口发闷，好几个人嘴角渗出了血。

“听明白了吗？”

“遵、遵主公令！”

三脉族老从地上爬起来，头也没敢抬，带着手下慌忙往外跑，赶着去清查各自的人手。

厅里很快走空了。

苏梦瑶走上前低声道：“公子，此人既然能凑齐三脉精血施咒，在族中必然根深蒂固。给他们三个时辰自查，会不会打草惊蛇，让那暗桩狗急跳墙？”

“就是要让他跳。”

赵凡理了理衣袖：“万宝楼的耗子藏得太深，挨个筛查太费工夫。把刀架在所有人的脖子上，不用咱们动手，那些怕死的老家伙自然会把每一个可疑的细节翻个底朝天。谁先坐不住，谁就是鬼。”

说完，赵凡摆了摆手：“把青榆带去偏殿，梦瑶你亲自看着。这老小子是最后一条活口，今晚肯定有人睡不着觉，想来找他叙旧。”

……

后半夜，山腹里静了下来，只有火把烧着的噼啪声，还有巡逻暗卫的脚步声。

西侧偏殿的大门合着。

苏梦瑶盘坐在蒲团上，剑横在膝前。角落里，周身大穴被制住的青榆蜷在那儿，困得直闭眼。

走廊的阴影里，一道黑影贴着石壁走了过来。

那人裹着宽大的黑袍，兜帽遮着脑袋，避开了巡逻的暗卫，摸到了偏殿门前。

他在外头停住，看了看四周，从怀里掏出半张巴掌大的桦树皮，上头沾着血写了字。

黑影蹲下身，把树皮从门缝底下推了进去。

殿内的苏梦瑶睁开眼，握着剑走到石门后。

她低头看去，门缝下的血字还没干透：

【青霜非真身，万宝楼暗桩在苍渊身边！】

门外传来木荣压低的声音：“苏姑娘，救命！老夫查出青霜十年前就死了，现在这个是……”

话音戛然而止。

门外响起咔吧一声脆响。

那是喉骨被硬生生拧断的声音。

苏梦瑶推开石门，寒冰剑气扫了出去。

剑气打在石壁上，结了一层霜。

门外的青石板上，木荣躺在血泊里，脑袋扭向后头，眼睛睁着，手里攥着半截没激发的保命玉符。

走廊拐角的地方，一道黑影晃了一下，隐没在暗处。

苏梦瑶提剑跨出偏殿门槛，快步追到走廊拐角。

长廊空荡荡的，两侧石壁上的火把烧得稳当，连火苗都没怎么晃动。四周半点灵力都没留，黑影早没了踪迹。

苏梦瑶没深追，转身退回偏殿门前。

地上的木荣身子还是热的，眼睛睁着，整颗脑袋扭向后背，手里死死攥着那半截没激发的保命玉符。

苏梦瑶弯腰捡起门缝下那半张写着血字的桦树皮，又快步走回偏殿角落看了看。

先前缩在墙角里的青榆脑袋耷拉在一边，心口多了个细小的血窟窿，一身精血全被抽干，人早断了气。

廊道另一头传来脚步声。赵凡带着李玄一和木山赶了过来。

“公子，青榆死了，木荣也在门外遭人灭口。”苏梦瑶把桦树皮递过去，“刚才有道黑影引我出门，一晃就没了气机。”

赵凡接过桦树皮看了两眼，走到木荣尸体跟前蹲下。他伸出手指在木荣折断的脖颈处摸了摸，一缕赤金真元探进皮肉。

过了几息，赵凡两指发力往外一夹，从碎烂的颈骨缝里抠出一根半寸长、发黑的小木刺。木刺刚离开皮肉，就在风里散成了一撮黑灰。

“蚀骨木刺。”

赵凡拍了拍手上的灰沫子站起身：“这东西半日前就已经埋进他脖子里了。下毒的人压根没在走廊里跟他交手，刚才那道影子不过是晃点你的把戏。木荣走到门外闻着偏殿里燃着的安神香，药引子把木刺催炸了，直接拧断了他的脖子。”

自己给自己送人头，还送得这么卡点，真当这儿是戏园子排戏呢。

李玄一看着桦树皮上的字，抱拳道：“公子，木荣临死前留下血书，咬定青霜不是真身，还说万宝楼的暗桩就在苍渊身边。属下这就带人去拿下青霜，把苍渊身边的旧部全抓起来挨个拷打！”

“急什么。”

赵凡抬手拦了一下，捏着那半张桦树皮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上头的字，确实是木荣写的。不过嘛……”

赵凡指了指偏殿里头青榆的尸身：“写字的血，是刚咽气的青榆身上的。一个大活人用死人的血给自己写遗书，偏巧又在梦瑶推门的节骨眼上断气，你们不觉得这戏做得太顺溜了？”

苏梦瑶看着他：“公子的意思是，木荣老早就写好了这张树皮，他自己都不知道会死在这儿？”

“不错。”

赵凡收起桦树皮：“有人哄着木荣写下这封血书，原本是打算让木荣把青榆的死扣在青霜和苍渊头上。可惜木荣这蠢材想不明白，人家从头到尾就没打算留活口。死人留下的铁证才最叫人信服。幕后那位费这么大周折，无非是想借我的手，把青霜和苍渊身边的底细全给铲干净。”

三脉族老死了一个木荣，青霜要是再被定罪，苍渊彻底失势，这三千精灵族的权柄落进谁手里，用脚趾头想都明白。

“既然人家把戏台搭得这么齐整，咱们不帮着唱两句，岂不是白瞎了这份心意。”

赵凡转头交代苏梦瑶：“梦瑶，你现在带一队暗卫，敲锣打鼓去青脉住处，把青霜捆了关到东侧石室去。动静闹得越扎眼越好。”

“好。”苏梦瑶应声。

“玄一，木山。”

“属下在！”

“你们去苍渊那儿，把他屋里伺候的几个老仆全拿了，挂在主厅外头挨个审。顺道把苍脉管事的苍鹤请过来，就说木荣没了、青霜通敌，族里眼下没人管事，命他暂管死人渡的防务和灵药库。”

李玄一和木山对了对眼神，抱拳退下：“属下明白！”

……

半个时辰不到，死人渡的山洞里吵翻了天。

青霜被绳子捆着押过主道，一路扯着嗓子喊冤，引得不少精灵族人从石屋里探出脑袋看。没过多久，苍渊屋里的四个老仆也被铁链穿了锁骨，一路拖向刑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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