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灯影剑袖，台下相逢

暮色垂落，临江城的华灯次第亮起。

大剧院外人流攒动，晚风裹挟着热闹气息，冯景悠跟着苏荞宁缓步走进剧场。她一身素色针织开衫配垂感长裤，黑框眼镜稳稳架在鼻梁上，步履安静，刻意把存在感压到最低。

剧场内部空间开阔，可座位排布紧凑，密闭环境里人声交织，冯景悠下意识拢了拢口罩，眼神里带着几分生理性的疏离。

“别这么紧绷，我提前选的后排位置，人相对少一些。”苏荞宁侧头看她，笑着安抚，“做好防护，安心看舞就好。”

冯景悠轻轻颔首，落座后脊背依旧保持端正，目光平静地落在前方暗下的舞台上。

很快，全场灯光熄灭，婉转悠扬的国风乐声缓缓流淌而出。

厚重的丝绒幕布向两侧拉开，清冷的追光依次打下，一众舞者身着素雅古风舞裙登台，身姿挺拔如竹，动作整齐划一。水袖轻扬时如流云漫卷，踏步旋转时衣袂翻飞，肢体柔韧又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量感，每一个抬手、收袖、拧身，都糅合着古典的雅致与武舞的利落。

冯景悠的视线不自觉放远，500度的近视镜片虚化了舞者的眉眼，却丝毫不影响欣赏那流畅舒展的身形线条。

直到压轴段落登场。

一束冷白强光骤然落定，宫聿骁自侧方缓步走出。

他一身黑金撞色的改良古风舞服，腰腹收束利落，身姿挺拔得如同苍松。长剑握在掌心，剑身泛着冷润的光泽，随着乐声起伏，动作由缓转疾。

起势时水袖轻垂，身姿温润儒雅，抬眸垂眼皆是东方少年的清隽风骨；骤然发力，长剑破空而出，旋身跳跃间衣摆翻飞，力量感顺着肢体迸发而出，却又不显粗莽，收势时又能瞬间归于柔和，刚与柔在他身上完美相融。

每一次挥剑、扬袖、落地，肌肉线条随着动作起伏，匀称紧实，没有过度夸张的块状感，恰恰是最戳冯景悠审美的模样。

全场的掌声与惊呼此起彼伏，苏荞宁激动地攥着她的胳膊，压低声音兴奋道：“你看，这就是宫聿骁，剑舞是不是绝了？”

冯景悠微微点头，目光依旧落在舞台中央那道身影上，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嗯，功底很扎实。”

隔着距离与镜片，她依旧看不清少年的具体长相，只能看见那个身姿挺拔、动静皆宜的身影，只当是众多优秀舞者里格外亮眼的一个，没往心里深记。

一曲舞毕，乐声渐歇，全场掌声雷动。

主持人踩着笑意走上台，宣布中场互动环节：“接下来我们将随机抽取一位台下观众，和宫聿骁共同完成一段简单的舞台配合小游戏。”

聚光灯在观众席上飞速扫动，光影流转间，骤然稳稳停在了后排的位置。

冯景悠微微一怔，猝不及防对上那束刺眼的白光。

周围瞬间响起细碎的抽气声与低低的惊叹，左右相邻座位的观众纷纷侧目，有人小声惊叹，有人带着羡慕看向这边，还有人下意识拿出手机悄悄举起，细碎的议论声在座位间轻轻漾开。

“恭喜这位观众！请您上台来。”

苏荞宁又惊又喜，连忙推了推她：“快去快去！居然抽中你了。”

冯景悠无奈起身，在一众或好奇或艳羡的目光里，缓步穿过狭窄的座位过道走上舞台。

一米七的身高站在一众舞者之间并不突兀，甚至因为身形舒展，格外惹眼。厚重的眼镜依旧遮挡着大半面容，宫聿骁只能看清她安静淡然的轮廓，眉眼一片朦胧。

他见过太多上台后局促紧张、满眼兴奋的观众，这还是第一次遇见如此平静的人。

“您好，欢迎上台。”宫聿骁微微躬身，语气温和干净，带着少年独有的清朗，“我们的游戏很简单，跟着我的动作完成一组基础抬手落袖就可以。”

“好。”冯景悠应声，声音清浅温和。

乐声轻响，宫聿骁放缓节奏，做了一组极简的袖势动作。冯景悠视线落在他舒展的手臂上，跟着节奏抬手、垂落、转身，动**调沉稳，没有半分慌乱，轻松完成了配合。

全程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刻意的拘谨，更没有半分面对当红舞者的激动。

宫聿骁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诧异，面上依旧维持着礼貌的笑意：“配合得很好，感谢参与。”

台下掌声再起，冯景悠没有多言，在阵阵掌声里安静转身，缓步走下台，坐回自己的座位，仿佛刚才上台的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宫聿骁站在舞台上，目光下意识追着那道背影看了半秒，心底悄悄记下了这个格外冷静的女观众。

看不清脸，只记得气质清冷，与台下所有热情的观众，都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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