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盖斯拉斯之战

潮汐纪2016年1月6号。盖斯拉斯城头，寒风卷着冰碴子，抽在脸上生疼。

希尔维亚银发狂舞，目光如隼。她身后，三千五百名德鲁伊法杖生辉，翠色长袍猎猎作响。两万两千五百名精灵射手弓弦紧绷，箭簇映着雪光。六万八千名剑舞者双刃在手，杀气凝成实质。城头十座弩炮塔台森然列阵，穿甲弩箭寒光凛冽，直指城外。

城外，长谷川正胯下黑熊人立而起，发出震耳咆哮。他战锤指天，锤头符文流转赤芒。身后一千四百头黑熊排成钢铁方阵，蹄子踏碎冻土，溅起丈高雪雾。符文祭司高举法杖，蓝光交织成天罗地网。

“总座！黑熊军团集结完毕！”传令兵滚下熊背，声音劈了叉。

长谷川正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传令！符文传送，直插城内！盾卫跟进，一个不留！”

空间扭曲。数十头黑熊与重甲盾卫凭空出现在城墙根下。塔盾相撞，发出闷雷般的轰鸣。战斧高举，斧刃上矮人符文幽幽发亮。

“敌袭！东侧城墙！”精灵哨兵嘶声大吼，话音未落，就被一柄飞斧劈碎了脑袋。鲜血脑浆溅了旁边同伴满脸。

希尔维亚猛地回头，银发扫过脸颊，割出一道血痕。她举起法杖，厉喝：“德鲁伊！荆棘突刺！给我钉死这些畜生！”

地面炸裂。无数带刺藤蔓如毒蛇般窜出，缠住黑熊四肢。尖刺扎入皮肉，黑血喷涌。吉田——一头初上战场的年轻黑熊——被荆棘死死缚住，发出凄厉惨嚎，皮毛上瞬间布满血洞。

“愚蠢！”长谷川正暴怒，战锤砸地，冰层炸裂，“符文祭司！狂暴加持！给我挣断那些破草！”

赤红光芒如瀑布倾泻，笼罩整支熊群。黑熊眼瞳瞬间血红，肌肉暴涨，竟硬生生挣断藤蔓。它们咆哮着撞向城墙，古木与巨石砌成的墙面轰然崩塌，碎石如雨砸落。

巷战爆发。剑舞者从每一条暗巷杀出，双刃翻飞，死亡旋转带起片片血雾。她们身法如鬼魅，刀光所过，黑熊皮开肉绽。但黑熊太多，太猛，太疯。一头黑熊撞塌半栋石屋，将三名剑舞者压在废墟下。

“弩炮！放！”希尔维亚嘶吼。

城头十座弩炮同时轰鸣。穿甲弩箭如钢铁长矛，贯穿黑熊铠甲，将三头巨兽钉在地上。但黑熊身后的盾卫举起塔盾，组成钢铁城墙，弩箭撞在盾面上，叮当作响。

“弱点标记！”希尔维亚双手高举，绿光如萤火飘向熊群。被标记的黑熊身上浮现符文，弱点暴露无遗。

精灵射手发动双重射击。第一箭破甲，箭矢穿透黑熊铠甲缝隙。五秒后，第二箭追魂，精准贯入眼窝或咽喉。吉田身中数十箭，铠甲碎裂，鲜血狂喷，却仍未倒下。

“净化光环！”矮人祭司反应迅速，蓝光扫过，却只清除半数标记。剩余绿光如附骨之疽，死死咬住黑熊要害。

吉田咆哮着撞入一间石屋，爪碎剑舞者头颅，脑浆迸溅。牙撕开另一名守军胸膛，内脏洒了一地。鲜血溅上墙壁，如一幅狰狞油画。

但它冲出屋门时，脚下又是一片荆棘。德鲁伊的突刺虽一天只能用一次，却覆盖了整条街道。吉田再次被缚，数十名剑舞者刀光齐至，将它斩成碎块。尸体轰然倒地，垫在荆棘之上，为后续矮人部队铺出血路。

“混乱诅咒！”一名符文祭司施展暗系魔法，红光如毒蛇刺入剑舞者方阵。精灵战士双眼瞬间赤红，调转刀锋，疯狂攻击身旁同伴。惨叫声此起彼伏，街道上乱成一团。

“火焰屏障！”长谷川正挥舞战锤，火墙拔地而起，将整条街道吞入火海。烈焰持续整整三个钟头，艾罗兰的魔法却连一个钟头都撑不住。魔法代差，高下立判。

罗翔站在后方，左手黑鳞隐隐灼痛。他盯着战场，低声对身旁盾卫道：“看见没？那就是经验差距。希尔维亚十二级，总座十六级，三万点经验的鸿沟，不是人数能填平的。”

希尔维亚被逼入死角。她法杖连点，飞叶利刃如龙卷风般席卷而出，在一条直线上贯穿数头黑熊。叶片锋利如刀，割开黑熊咽喉。但长谷川正已至眼前。

“小丫头，结束了。”长谷川正战锤砸落，火焰与符文之力交织成网。希尔维亚举杖格挡，法杖应声断裂。锤头余势不减，砸碎她半边肩膀。十二级入门指挥官，在十六级正式指挥官面前，连三招都没撑过。

“……盖斯拉斯……”希尔维亚喷出一口鲜血，仰面倒下。银发染成血红，瞳孔涣散。

“盖斯拉斯——占领！”长谷川正高举战锤，声如雷霆。

战后统计。矮人战前一千四百头黑熊，战后仅剩三百四十五头。长谷川正经验值从六万四千七百点暴涨至七万七千二百点，正式晋入十六级。

艾罗兰方面，德鲁伊剩七十名，精灵射手剩三百五十名，剑舞者剩一千名。指挥官希尔维亚阵亡。幸存离开战区的，寥寥无几。

罗翔站在长谷川正身侧，盯着满地黑熊尸体，低声道：“总座，黑熊损失太惨。德鲁伊的荆棘一天虽只能用一次，却杀了咱们太多。是属下情报不足，低估了那些长耳朵。”

长谷川正抹了把脸上的血，战锤拄地：“是老子自负了！但二十天拿下盖斯拉斯，值了！符文传送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这城，破了！”

1月26号。盖斯拉斯彻底陷落。

忠雄少东家进城第一件事，不是清点战利品，而是搜刮食物。他对艾罗兰女性的尸体看都不看——矮人与艾罗兰精灵有生殖隔离，看了也白看——但对食物，他眼珠子都能瞪出来。

他一脚踹开一户民宅大门。屋内男女主人与孩子早已死于黑熊之口，鲜血凝固成黑褐色。忠雄视若无睹，鼻子抽了抽，循着气味直奔食物储存区。

眼前景象让他瞪圆双眼，口水差点淌到胡子上——鱼罐头堆成小山，米酒坛子封着红泥，米饭发酵做的糕点码得整整齐齐，还有虾仁罐头、水果罐头、蟹黄罐头，甚至还有几天前做好的酒酿汤团！

“翔哥没有骗我！”忠雄高举蟹黄罐头，如节庆般狂喜，声音震得屋顶掉灰，“南方果然是好地方！”

身后几名盾卫冲进来，看到这一幕，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咕噜声。矮人对金银财宝固然贪，但对食物更疯。他们一拥而上，撕开罐头就往嘴里倒。有人被鱼罐头呛得直咳嗽，却舍不得吐出来。

忠雄塞了满嘴鱼罐头，却把一个水果罐头和蟹黄罐头小心翼翼塞入怀中：“这两个留给总座和翔哥！谁也不许碰！敢偷吃，老子把他骨头拆了喂熊！”

当晚。篝火噼啪，肉香弥漫。

忠雄将罐头递给罗翔和长谷川正。罗翔接过，象征性吃了几口，放下。他左手黑鳞隐隐作痛，想起阿梅的笑脸，胃口全无。那女人曾在平纪集团年会上，偷偷塞给他一块糕。

长谷川正却不管不顾，直接往嘴里灌蟹黄罐头。酱汁溅了满身，络腮胡子上挂满金黄碎屑，油腻发亮。他灌完一罐，又抢过水果罐头，连汁带肉倒进喉咙，汁水顺着胡子滴到皮袄上。

“翔哥！”忠雄满嘴糕渣，眼睛亮得像烧红的炭，“南方还有啥好吃的？海鲜？汤团？豆腐脑？麻辣香干？”

罗翔苦笑：“多的是。但你先保住命，别撑死。明天还要清点战损。”

几日后。盖斯拉斯城外，一名中年男子跪在雪地里，身后跟着八辆马车。他自称钱庭芳。

“黄色悬崖城的人？”罗翔眯起眼睛，左手黑鳞在袖中发烫。他往前一步，居高临下盯着那人。

“正是。”钱庭芳低头，额头抵着冻土，“吴晓明2014年底退出组织后，我接管了事务。如今盖斯拉斯已破，我愿带一百五十名兄弟，投靠总座。”

长谷川正打量他，铜铃眼中精光闪烁：“我听说，你是吴晓明的拥趸？那小子现在还在沙滩上烤鱼吧？”

钱庭芳肩膀一抖，声音干涩：“曾经是。现在，我只想活。吴晓明……他抛弃了我们。”

罗翔冷笑出声。他恨吴晓明入骨——那厮灭了平纪集团，杀了他妻子阿梅，血海深仇，不共戴天。如今吴晓明的旧部来投，罗翔心中杀机暗涌，指甲掐进掌心，黑鳞灼痛。

“总座，”罗翔凑近长谷川正，压低声音，“此人留不得。他是吴晓明的人，迟早反水。不如现在就……”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长谷川正摆手，战锤顿地，冰屑飞溅：“有用之人，为何不用？休整期间，让他管后勤。若敢异动，老子亲手捏碎他脑袋，喂给黑熊！”

钱庭芳磕头谢恩，额头见血。起身时，他与罗翔目光相撞。罗翔眼底是血海深仇的寒光，钱庭芳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幽暗。两人都没说话，但空气里已经结了冰。

矛盾已埋，杀机已起。但大军需休整，传送门需维护，两人的恩怨，暂且按下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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