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安置

潮汐纪2017年，海精灵国成了风暴眼。

黑暗精灵与艾罗兰森林精灵如潮水涌入，和人类、海精灵挤在岛上。

街头摩擦不断，剑舞者巡警刀鞘被撞得砰砰响。

这是最难熬的一年。

"总统阁下，东区的黑暗精灵又和人类打起来了！"

席爱尔冲进办公室，铠甲上还沾着泥。

吴晓明从图纸堆里抬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几乎每天只睡四个钟头。

"让剑舞者巡警过去，先隔开，别动手。"

吴晓明揉着太阳穴。

"告诉他们，现在打架，等于帮长谷川忠雄那混蛋省力气！"

他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狠劲。

吴晓明摊开手中的羊皮卷。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字和几何图形。

这不是魔法，是他在平纪集团早年练出的本事——用数学和绘图给二百六十万人找活路。

"劳动力换粮食，这个方案谁算的？"

秘书瞪大眼睛。

"我。"吴晓明嘴角一扬，"周边岛国缺青壮年，我们出人，他们出粮。价格压回两成，靠的是精确计算。"

"总统阁下，您的战功又涨了！"

侍卫递上军报。

"从十六级正式指挥官迈向高阶，每一步都是拿命换的。"

吴晓明接过军报，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总统阁下，木太太夫人的医疗报告出来了！"

另一名秘书跑进来。

"上个月救治四千三百人，新药从周边岛国运到了。"

吴晓明点点头："她总能把死局盘活。"

"药品还撑得住？"

"暂时够用。木太太夫人亲自带人采集草药，港口那批烧伤患者也稳住了。"

吴晓明望向墙上的地图。

盖斯拉斯和万勒斯还在矮人手里，像两根刺扎在心头。

"粮食呢？"

"按您的安置方案，地下城每层都配了独立粮仓。"

秘书露出笑容。

"二百六十万人，三个月的口粮，一粒不少。"

"总统阁下！法师军团的信使到了！"

侍卫撞开门。

吴晓明猛地站起，图纸哗啦落地。

"快请！"

信使单膝跪地，双手呈上烫金信函。

"米尔林大人邀您与木太太夫人，本月15日登城镇飞船，共商反攻潮汐大陆的大计！"

吴晓明接过信，瞳孔骤缩。

"终于来了。"

然而，在赴约之前，还有件更要紧的事。

达姆菲尔市的深巢计划。

这座海岛城市原本只有八十万人口，如今硬塞了二百六十万难民。

"第三层居住区完工，能容纳三万人！"

工程总管满脸石粉，兴奋得胡子直抖。

"通风呢？"

"独立风道直通地面，就算连珠火球把地面烧成玻璃，地下照样呼吸！"

"供水呢？"

"暗河已经挖通，过滤系统全速运转，五十万人的淡水管够！"

吴晓明沿着石阶往下走。

每一步都踏在希望上。

第一层是物资储备区。

谷物和草药的气味混在一起，货架在魔法灯下延伸向远方。

工人们推着车狂奔，号子声震得穹顶掉灰。

"存粮多少？"

"三个月的命根子！"

仓库管理员扑过来，额头全是汗。

"木太太夫人还在联系周边岛国，后续粮食马上到！"

吴晓明拍拍他肩膀："马虎不得，粮食就是命！"

第二层是公共活动区。

数百名难民挤在这里，老黑暗精灵坐在石凳上编渔网，孩子们围着魔法灯疯跑。

石壁上刻着古老图腾，那是先祖留下的符号。

"很久以前，我们的祖先从北方迁徙到潮汐大陆。"

老黑暗精灵声音沙哑温暖。

"那时候到处是危险，可没人放弃。火种还在，就有希望！"

小孩凑过来："爷爷，你在唱什么？"

"这是黑暗精灵的歌，万勒斯地下城天天唱。"

老人笑了，眼角皱纹像刀刻。

"那时候住在地下，心却是自由的。现在……总有一天，我们会回到地面上去！"

吴晓明站在角落，眼眶发热。

这些人失去了家园，失去了亲人，有的甚至失去了一切。

可他们眼里还有火。

那是黑暗精灵、艾罗兰精灵、人类和海精灵共同的火。

"第三层是居住区。"

石室像蜂巢一样密集，每间不到十平米，塞着一个完整的家庭。

黑暗精灵母亲抱着婴儿哼着古老的歌谣。

"这里比地面安全多了。"老海精灵颤巍巍起身。

"您坐着，别起来。"

吴晓明扶住老人，"在这里，没人能伤到您。我发誓，总有一天，咱们会回到地面，回到万勒斯，回到盖斯拉斯！"

第四层是医疗区。

木太太亲自坐镇，医师和护士在病床间穿梭。

空气中全是草药和消毒水的味道。

她正给一个烧伤患者换药，动作轻得像羽毛。

"港口送来新伤员，矮人火焰大炮烧的！"

护士尖叫着跑来。

"送急救室！准备烧伤药膏和冰系卷轴！"

木太太起身，对吴晓明点点头："晓明，你来了。"

"辛苦了。"

"比起阿诗和陈平，这算什么？"

两人同时沉默。

阿诗的短弓和市长印章，已经埋进了先祖之谷。

可陈平呢？

"陈平还没找到？"

"丹文市附近废墟太多，他可能……"

木太太没说完。

吴晓明握紧她的手："会找到的。他们的血，不会白流。"

12月5日，一艘小船破开晨雾。

码头上，吴晓明亲自来迎接。

"陈平，欢迎回家。"

陈平单膝跪地，铠甲上的血痂还没洗净。

"总统阁下，阿诗市长的追猎者，三百人，实到二百七十一人。请求归队。"

吴晓明扶他起来，看到那双眼睛里全是死过一次的疲惫。

"归队。先养伤。"

然而，陈平只休息了五天。

12月10日，他找到了吴晓明。

"总统阁下，我要回去。"

"你伤还没好！"

"阿诗把命留在了腹地，我陈平也不能在达姆菲尔睡安稳觉。"

陈平咬牙，"我要去破坏工事，收集情报！"

吴晓明看到了他眼中的决绝。

"……好。但有一个条件。活着回来。"

陈平沉默片刻，重重地点了点头。

12月10日，他乘坐小船乘着夜色再次前往潮汐大陆。

像一道影子消失在废墟之中。

他最终没有兑现承诺。

2017年2月1日，丹文市附近。

陈平带着三名追猎者摸进矮人工事，却被巡逻的黑熊骑兵发现。

"分散跑！情报必须送出去！"

他反手一箭射穿黑熊眼睛，独自引开追兵。

三十名盾卫围了上来。

陈平背靠断墙，短弓拉成满月，穿甲箭连珠迸发，每一箭都洞穿三重塔盾！

可敌人太多了。

最后一箭射空后，他被符文战锤砸中了胸膛。

"阿诗……市长……"

陈平倒在血泊里，手指还攥着那份染血的情报。

他望着灰蒙蒙的天，嘴角扯出一丝笑。

"……归队了。"

第五层是教育区。

吴晓明最自豪的地方。

海精灵国的魔法传承断了多年，2013年他带着南方国遗民迁入，硬是把四级魔法学堂建了起来。

"魔法不是哪个种族的专利！"

老教师粉笔敲得啪啪响。

"今天学土系基础——根生土长！在自家地盘上跑得更快，战斗中占住有利位置！"

学生们疯狂记笔记。

各族混血儿挤在一间教室。

"老师，为什么咱们的魔法比矮人弱？"

老教师沉默片刻。

"矮人的魔法是法师族真传，咱们自己摸索。但只要肯下苦功，总有一天超越他们！"

吴晓明站在后门，暗暗发誓。

一定要让魔法学堂壮大。

一定要让人类、黑暗精灵、艾罗兰精灵和海精灵，拥有自己的力量。

不靠法师，靠自己。

第六层是训练场。

数千名新兵吼声震天，刀光剑影在地下空间里碰撞。

"总统阁下！第一团完成基础训练，随时能战！"

教官敬礼。

"告诉他们，训练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吴晓明走到场中央。

新兵们脸上全是仇恨，家人被矮人杀了，家园被毁了。

可光有愤怒不够。

"听好了！你们恨矮人，想报仇，我懂！"

吴晓明高声道，"但空有愤怒有个屁用！想报仇，先变强！只有变强，才能保护活着的人，保护咱们的种族，保护这颗火种！"

全场死寂。

然后，一名人类新兵嘶吼："为了阿诗市长！"

"为了陈平！"

"为了潮汐大陆！"

数千人齐声应和，声浪撞得石壁发抖。

吴晓明转身离去。

他回望这座地下城，二百六十万人挤在里头。

阿诗，陈平，你们看见了吗？

火种还在。

而且烧得更旺了。

"总统阁下，黑山老者急报！"

情报官呈上密函。

"长谷川忠雄那混蛋，要把盖斯拉斯以北三个矿区合并成巨型矿区，集中看管所有劳工！"

"这是要把鸡蛋放一个篮子里，方便咱们一锅端？"

吴晓明冷笑。

"传令给潮汐大陆的联络人，想办法破坏！分散的矿区才好渗透，才好救人！"

"是！"

截至2017年10月，安置工作基本完成。

二百六十万人分布在达姆菲尔地上地下，生活保障已经建立。

吴晓明推动的贸易网络，用劳动力换回了粮食和物资。

军队从五万扩到了十五万。

追猎者三万，剑舞者八万，精灵射手两万，德鲁伊两千。

虽和矮人主力还有差距，但已能正面掰手腕。

反攻的日子，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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