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2018年以后的战争之一人民防空

潮汐纪二零一八年十月，秋风刮过盖斯拉斯平原。矮人仗打完才一个月，巴利亚总人口约三百万，潮汐大陆合计一百八十万。本该围坐壁炉，天上阴影却打破了舒坦。

"报——！"探马踹开大门，脸色白得跟纸："主公！万勒斯上空发现大批敌军！法师门徒正在集结！"

吴晓明转过身，眉宇间凝着煞气。"穿刺狙击？"

老陈声音极低："施展者将法力凝成极细光束，能贯穿一条直线上数个目标。一日一发，一次便足以让我等付出惨重代价。"

"魔力新星呢？"

探马抖得厉害："一亩地方圆，瞬间化为焦土！数百平民根本来不及躲进地道！"

吴晓明砸案："一日一发，最坚固的城墙也扛不住！"

木太太立在窗前。城镇飞船遮蔽半边天。金字塔编队在云层间旋转，将法力化作死亡之光投向大地。

"那些法师门徒呢？"

"红金法袍，踏飞毯俯冲。普通门徒发射魔法飞弹，精英门徒更掌穿刺狙击与魔力新星。"吴晓明声音沉了，"最可怕的不是这些。"

"是什么？"

"他有内应。我军防线被他处处戳中软肋，这不是巧合。"

空袭持续三日。天空映成暗红色。第三日夜里，五名精英门徒同时施展魔力新星，五发爆炸几乎同时落在达姆菲尔东南城区。

"东南城区沦陷！"木太太声音发颤，"马克西姆大人驾座舰冲向西奥多罗斯主城方向！他要为我等争取时间！"

吴晓明闭上眼。马克西姆是米尔林麾下老狐狸。此刻，这位老者正坐在自家城镇飞船里，端着热茶，神色淡然地望着云海。

只因造物主有铁律：法师不得深度介入凡俗之争。米尔林、亚西尔、马克西姆此刻皆在飞船内饮茶观望。法师可观战，却不能下场。

而冲向敌舰那道身影，不过是马克西姆对自己施展的阴影镜像。镜像受些伤便会消散。

它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金色轨迹，撞向少壮派最密集的城镇飞船群。爆炸在云层上方炸开，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少壮派三艘城镇飞船剧烈摇晃，金字塔编队的旋转节奏被打乱。

"传令！"吴晓明睁眼，"全军撤离达姆菲尔，目标万勒斯地道网！"

"那马克西姆大人呢？"

"他用镜像为我等争取了时间，莫要浪费！"

三日后，万勒斯地下城。吴晓明主持召开人民防空专题会议。木太太、席爱尔等重臣悉数到场。

"马克西姆的镜像争取了时日，可下次呢？"吴晓明目光如刀："少壮派的城镇飞船就在头顶，地道网是唯一的生路。"

席爱尔翻开竹简："盖斯拉斯的地道可与万勒斯、达姆菲尔相连。目前三座地下城进度：盖斯拉斯六成，万勒斯四成五，达姆菲尔三成。"

"太慢了。"吴晓明冷声："本帅签防空令，三月内，达姆菲尔须达七成，万勒斯与盖斯拉斯必须完工！"

"人力与物资呢？"

"从南方国故土调集工程队。追猎者编入防空观察哨，见敌法师自动射击！"

"地面要塞怎么办？"

"盾卫留守地面要塞，死战不退！"

帐外忽然传来通禀："报——！北方矮人新酋宫田忠明遣使求见，言有重宝献上！"

众人皆是一怔。吴晓明沉声道："传。"

来的是个矮人老兵，满脸风霜，单膝跪地，取出羊皮图纸："我家主公命我送来此物。此乃当年矮人抵抗法师时所用的地道战设计图。"

吴晓明接过图纸展开，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地道走向、换气节点、隐蔽出口，甚至还有如何利用地道分散法术冲击的注解。这是矮人当年能在法师铁蹄下撑过两年半血战的根基。

矮人使者声音沙哑："主公说了，二零一六年血色峡谷第二次会战，他亲眼见巴利亚人宁死不降。那一刻他便晓得，巴利亚人有种。"

"如今少壮派卷土重来，若巴利亚亡了，我矮人北方孤悬海外，迟早唇亡齿寒。这图是投名状，也是保命符。"

"但矮人新败，只能作壁上观，绝不能再下场。能帮的，仅此一幅图。"

吴晓明合卷："宫田忠明倒是个明白人。告诉他，这份情，吴晓明记下了。待扫平少壮派，请他来盖斯拉斯喝蜂蜜酒！"

使者叩首离去。

席爱尔继续道："有人力有图纸，进度可快三成。但最棘手的仍是内鬼。"

"内鬼？"木太太一惊。

吴晓明脸色铁青："本帅说有内鬼！少壮派精确知晓我军地道走向，知晓米尔林飞船航线，知晓每一处防空节点。这不是巧合，是有人泄密！此人必在我等最核心的圈子里！"

木太太咬牙："那就一边建，一边查。防空防的不只是天上飞船，还有身边的眼线！"

会议刚散，更绝望的消息传来。米尔林两艘城镇飞船，一艘在掩护撤退时被击毁，坠于城北平原。

另一艘在南方国故土被击伤，勉强迫降。

吴晓明站在暮色里，拳头攥响："刘峰那个畜生，本帅待他如自家人，他怎么能......"

"人皮底下藏着鬼，肉眼是看不穿的。"木太太握住他的手，"但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暗流涌动。时间倒回二零一八年六月。矮人战争刚结束，整个巴利亚沉浸在战后重建的希望中。

刘峰，达姆菲尔市政工程负责人，四十出头，总是满脸堆笑。在一处工地上，他遇到自称代嘉的人。

"代嘉大人！您是米尔林大人部下吧？在下刘峰，负责市政工程，有何吩咐尽管说！"

代嘉微微一笑。他实则是少壮派头目西奥多罗斯副官代嘉的阴影镜像。

冥想之年开始前，西奥多罗斯便对代嘉用了阴影镜像之术，造出与真人无异的镜像。

米尔林在二零一六年冥想之年时，本也可对马克西姆或亚西尔用同样手段，可他以为少壮派已被打垮。

正是这种轻敌，让少壮派在暗中积蓄了力量。

"刘先生，我听说你对地下城建设很熟悉？"

"那当然！哪条地道通向哪里，哪个通风口在什么位置，紧急逃生出口如何开启，甚至万勒斯地道网的结构弱点，我都一清二楚！来，我画给你看。"

他蹲在地上，捡块石头就在泥地上画起了地图。少壮派通过刘峰这枚不知情的棋子，获取了大量攸关巴利亚生死的情报。刘峰以为只是款待了友方大人，却不知正为族人挖掘坟墓。

防空令颁布当晚。达姆菲尔街道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天空中，金字塔编队的阴影缓缓掠过月亮。

追猎者们身披深色斗篷，已分散到城市各个角落。被动技能穿甲箭术让他们成为最可靠的防空力量。

拉开短弓时箭矢自动附着穿透魔力，这种战斗反应已融入骨髓。

"队长，法师门徒真有那么可怕？"

林锐转过身，目光像两团烧在黑夜深处的鬼火。沉默了很久。

"三年前，盖斯拉斯。一个法师门徒抬手就是魔力新星。一亩地方圆，整条街，连人带房，眨眼成灰。老队长被冲击波掀飞三十丈，落地时只剩半条命。"

"怕也没用。他们有弱点。魔力新星一日只能放一次，放完就得喘口气回魔。穿刺狙击也一样，一日一发。咱们要做的就是耗光他们的底牌，然后用穿甲箭，送他们上路！"

地道深处。吴晓明沿石壁巡视，发光苔藓在头顶投下幽蓝的光。

"主公！东南区通风口又裂了，毒气渗进来，已放倒十几人！"

"封区。让工程队带防化面具进去，先把老弱妇孺往北区转。"

"可北区也快满了。"

木太太走出，压低声音："晓明，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地道资源就这么多，长期困守，民心会先崩。"

"我知道。"吴晓明盯着幽蓝的苔藓，"但西奥多罗斯的飞船还在天上飘，地面出去就是送死。在一切就绪前，必须守住这里，不靠法师，只靠我们自己。"

木太太一怔，随即点头。

十月，空袭进入最疯狂阶段。刘峰白天是吴晓明最勤快的副手，跑工地、算用料、盯进度。

可一到深夜，他便通过秘密渠道向代嘉输送情报。

叛徒的代价很快砸了下来。少壮派根据刘峰提供的坐标，炸塌了三条主转移地道，又往万勒斯通风口灌入毒气。数百名平民和士兵呛倒在通道里，惨叫在黑暗中回荡。

更要命的是，一支精锐突击队通过刘峰指明的废弃维修通道，绕过前两层防御节点，摸到了地道第三层。那里正是吴晓明的临时通讯中心与物资调度中枢。

"有敌人！"

最先示警的是苏岚。这名法师门徒的魔力感知如同雷达，在敌方距还有数十米时便炸响警报。

他抬手一道示警光束打在穹顶上，猩红的光刺破黑暗。其他几名法师门徒几乎在同一秒进入战斗状态。

无需号令，如同被惊动的蜂群，瞬间在通道口结成防御阵型。被动技能，这种刻进骨髓的条件反射，让他们在生死关头比思维更快一步。

遭遇战持续四十五分钟，三个回合。法师门徒以少敌多，凭借地形与被动技能，把敌人钉死在通道口。援军包抄，通讯中心保住，代价惨烈。五名门徒法力耗尽，三人重伤。

吴晓明站在血泊里，脸色铁青："这不是偶然。刘峰连维修通道都知道，说明他早就把刀磨好了，只等递到敌人手里。"

席爱尔冷声道："内部必须清洗。但清洗之前，得先把洞补上。"

"撑到把刘峰抓回来，活剥了他的皮！"

三日后，少壮派再次发动精准突袭。目标是北区妇幼避难所，那里藏着地道最后一批药品与净水装置。

"有敌人！从维修通道来，人数不少！"

剑舞者巡逻队长叶枫猛然刹住脚步，环形防御姿态的被动感应如同电流窜过后背。反手拔出双剑，剑锋在苔藓微光中划出两道银弧。

"你去通知通讯中心，让所有人准备撤离。其余人跟我来，堵死那条通道！"

五名剑舞者如同鬼魅般散开，双剑交错，在狭窄地道中织成一片死亡网。环形防御姿态让他们无论面对哪个方向的袭击，都能以最小幅度调整身形，用剑锋化解杀招。

混战中，叶枫瞥见敌方一名精英法师正举起法杖，杖尖凝聚起穿刺狙击的幽蓝光芒，目标直指妇幼避难所的大门。

"休想！"

叶枫双脚蹬地，身体本能地旋转起来。死亡旋转，剑舞者被包围时自动触发的被动杀招，双剑化作银色旋风。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斩击。岩壁上溅起火星，敌人的惨叫与骨骼碎裂声混成一片。

这一击，一日只能释放一次。但一次，就足以扭转战局。

当最后一名敌人倒下时，叶枫浑身是血，拄着剑单膝跪地："主公说过，没有法师兜底，咱们凡人就得自己把自己当神用。"

而此时的刘峰，早已提着行李箱，混在难民中登上了西奥多罗斯的城镇飞船。舷窗外，潮汐星的大地正在燃烧。

吴晓明和木太太站在达姆菲尔最高的瞭望塔上，看着飞船消失在云层里。风很大，吹得木太太发丝乱飞。

"那个总是满脸堆笑的市政工程负责人，原来是插在我巴利亚心脏上，最锋利的一把刀。"

木太太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没关系。我们还有彼此。"

吴晓明低头看着羊皮卷上那三枚徽记在暮色中微微发亮，没有回答。远处，新一轮法术爆炸的火光再次撕裂天际，把大地照得如同白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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