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二哥...走了

二里子不是一般人，这种闹剧对他来说小意思，他三言两语就完美化解了。

小屁孩，不管你是谁，跟我斗，你还嫩点。

“那是我…我忘记了，那也不能证明我真昧钱了，他说那几句话就给我定罪了？什么事情都得讲真凭实据吧。”

“有人证啊。”

林阳在人群中来一句，二里子很快锁定声音来源，却没看见人，稀了奇了，人不多偏偏找不到，这到底是谁家孩子。

对了，人证，他刚刚不是拽了一个吗？林大把烟掐了，四处寻找着。

“哥，是不是他们几个，我帮你带过来了。”

林二是个会办事的，和二里子关系好的那帮人，他一个不剩全带过来了。

二里子非但没胆怯，相反还松了口气。

几人对了对眼神，其中一个率先开口：“我们在路上走的好好的，林大突然就冲过来了，一把薅上了刘飞的脖领子，你看看让他整的，都红了，差点没憋死。”

刘飞的脸确实是比其他人都红，他声音沙哑，边说边指着林大：“我哪儿得罪你了，都说你是老实人，我呸！别给我装大尾巴狼了你。”

林大忍不住反驳：“我亲耳听见你们说二里子给了多少钱，谁是大尾巴狼！”

二里子挺了挺身板，对方的发言多么的无根，风过水面，毫无波澜。

林阳认真观察着，那个叫刘飞的一直在摸着脖子，对林大刚才的做法耿耿于怀；还有那个在一边搭腔的，恐怕事情会败露，想让风波赶紧平息。

唯有第三个人，在一边不说话不反驳，安安静静陪同着，是个很好的突破口。

他找到老叔，指了指那个人，在耳边说了几句，林二诧异，似乎不相信这些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反应好久才点点头。

“怪不得我媳妇和我哥都说你不简单，这下我信了。”

林阳找了个墙根站着，老远就看到林二拎着个小鸡子过来，那人见两人都围着他，面色不善的样子，吓得不敢说话也不敢动。

“我问你答，做不做得到？”林阳道。

“别....别打脸，我答应过大哥什么都不会说的。”

林二咬牙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那人吓的顺着墙根坐在地上尿了裤子。

“有话好好说，我也是无可奈何花落去啊，哪怕时光太匆匆，我也不会在仅有的三万多天里背叛他们的。”

林二拳头都准备好了：“诶哟呵，我看你是皮痒痒了吧，沙包大的拳头看见过没？专门朝你脸上招呼。”

“一看两位就有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之勇，大哥惹林大是他不对，你们去找他报仇，我肯定不管，还请刀下留人，也别让我难做好不好？”

还真是软中带硬，林阳蹲下：“我很欣赏你，听你说话句句带诗，是喜欢？”

那人连连摇头：“不不不，我只是知不足者好学而已，还达不到让好汉欣赏的地步，嘿嘿。”

那人害羞的挠了挠头，林二撇着嘴，有一种吃进了苍蝇的不适感，他尿着裤子嘿嘿挠头，越看越怪异，在这骚气冲天的地方，二人不会要聊上诗词吧。

“你的朋友们应该不懂你吧，没有知己，孤独吗？寂寞吗？”

那人突然目光呆滞，应该开始有画面了。

林阳继续道：“甚至你蹦出诗词来，他们会哈哈大笑，嘲讽你，孤僻你，说你是另类，怪物。”

“你....你怎么知道，呜呜呜。”

林二更加受不了了，出去透了口气，顺便把风，他这回头真是及时，打南边来了个刘飞，气势汹汹的，瞅着倒有几分气势。

林二是什么人，用他的话说，那可是在江湖上混过的，多少有那么几分熊胆。

“嘿小子，你动作快点儿，有人来了。”

听到有人来寻他，那人从悲痛中走出来，开始大叫：“不管来的是哪个哥，哥！我在这儿呢，赶紧来救我！

林阳有洁癖，这会儿也顾不上那么许多了，伸出一只手把他嘴堵上，要加快了。

“耐心听我说，你既然是个有文化的，总跟着一帮坏人做这种事，良心上过不去吧，他们都是文盲，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你还要跟着一块儿堕落吗？看这样子，林大马上就赢了，想进派出所就直说，我绝不强求。”

那人眼睛逐渐睁大，他没料到会闹到派出所，他们这种小老百姓，除了****去过，平常哪儿去过那种地方。

“看你也就比我大几岁，努力学习的话，可以去参加高考上个大学，你也不想给自己留个案底吧，我这都是为你考虑，你的兄弟有一天有一次为你着想过吗？”

林阳看是时候了，回头看了看，刘飞还有一分钟到达现场，要上猛药了。

“你们这是触碰了法律，诈骗罪听说过吗？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为了一群这样的人，值得吗？”林阳加快了语速，为了让他感到害怕，又一个字一个字的加重语气。

他的话在他脑中回荡......回荡.....

话音刚落，林阳就被人推到一边，刘飞看他这么狼狈，也嫌弃的皱了皱眉：“怎么搞成这样，跟我过来，还有你，小子，别再让我看见你。”

林二还想上前，被林阳拦住了，他看着那人的背影，坚定的说：“他没问题的。”

二里子吐沫横飞，险些把林大淹到，卫芳实在忍无可忍，她上前一步说道：“算了，各位乡亲们，就当我们没有说过。”

卫芳站在二里子面前，二里子下意识后退，用手挡在胸口：“你要干什么？”

卫芳深深的鞠了一躬：“我们当家的打你了，我代他向你道歉，对不起。”

看到娘这么低三下四，林安眼泪登时就出来了，他想上前，可一想到就算上去他也说不出什么来，只能无奈的停在原地。

大人的事情还是让大人解决吧，他只是个刚刚成年的小孩子。

“娘，你起来，他是个坏人，很坏很坏的人，我们只给好人鞠躬，他不配！”

林安听到这声音猛的一惊，糟糕，他把小妹忘了。

二里子上下打量她，这小短发小黑脸，以及瘦成麻杆的身形，个子还这么矮，也就10岁不能再多了，算了，他就不和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女孩斤斤计较了。

“嫂子，下次好好管管大哥，也就我刘旺不计较，换个人都没这么好说话。”

“我看你是心虚！”

二里子欠揍的做派和卫芳低三下四的道歉终于还是激怒了作为一个男子汉的怒意。

压着怒火正要上，被王德贵一把拉住，他在林大耳边低吼：“好了林大，你还想闹哪样，赶紧跟你婆娘回去，这么多人看着呢，你想让他们背地里嚼碎你吗？你不在乎，林林和林安呢，咱得为孩子考虑。”

林大士气全无，他想不到更好的办法给自己争取公平的待遇，即使他很不认同村长的话。

无奈只有蹲下来手抱着头，喃喃自语：“你说的不对，你说的不对......我没错.....”

当他再也难以察觉周围的一切时，有一双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

“大叔，我给你想要的公平。”

是那个小子！

林阳把林大扶起来，猛的看向“大才子”，那眼神凌厉，冷峻，都有冰碴子。

“湿人”吓得一哆嗦，赶紧啥都交代了，最后不忘来一句：“这都是我大哥的主意，和我们没关系，正所谓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

二里子恨的牙痒痒，妈的，白心疼他们哥几个了：“别他妈给我念了，孬种！”

事情已真相大白，众人可不再惯着，把二里子围了个水泄不通，你一句我一句像电线杆上的麻雀开会。

“警察来啦，警察来啦。”

不知是谁这么一嗓子，犹如导弹在二里子那儿轰然炸开一般四散开来。

警车悄无声息停在路边，有两个警察正往这边走。

“湿人”吓坏了，一个头磕在地上：“警察叔叔，我真不知道他刘旺是这样的人啊，你们可千万别抓我，要抓抓他一个人就好了。”

二里子也吓坏了，真没想到这林大还敢报警，还真是低估他了。

两个警察不明就里，简单维持了下秩序说道：“你们谁认识林家村一个叫林阳的小男孩。”

哦？事情还有转机？二里子连忙变成了热心市民：“警察同志，我带您去。”

他可不认识什么林阳，幸好林家村村长在呢。

“我就是林阳。”

二里子眯眼一看，这位不就是给他捣乱的臭小子吗？这会儿不好发作，我受的委屈先挂你身上了，走着瞧。

“你是几个月前来我们派出所登记走失的小男孩吗？”

“我是。”

“你的临时监护人呢，我们需要向他核实。”

二里子本想趁机开溜，被林二眼尖发现了，他摊开手：“拿来。”

“什么？”

“别装糊涂，我爹和大伙的血汗钱，赶紧掏。”

二里子认栽，他最后再看一眼林阳的背影，暗暗发誓。

林家四口被警察叫到警车附近，警察先和林大说：“昨天下午有一个叫章园女士的，拿了一张照片过来找人，照片上的人就是这孩子，现在我们需要带他去派出所，章园女士正在所里等候。”

林林小心翼翼拉了拉林阳的袖子：“二哥，你听这名字熟悉吗？”

林阳摇头，大脑对这个名字的记忆为零。

“那能不去吗？”

卫芳拉过林林的手说道：“林林，还是让他去看看吧，你也想让你的林阳哥哥找到亲人是不是？”

她又拍了拍林阳的肩膀：“小阳，去吧，万一那人是你妈妈，这么多天找不到你，她得多着急啊。”

妈妈......

这个名词很陌生，他甚至都叫不出来，卫芳婶说的对，他应该去一趟。

只是......如果那个人真的是他的妈妈，他就会离开这里，离开这家人。

警察见他同意，先回车里等候，林阳回头看着林大一家。

林叔叔：怕他太热，把家里唯一的可移动电扇修好搬到他房间；

卫芳婶，怕他吃不习惯，变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

林安：把自己珍藏舍不得穿的新裤子从压箱底里找出来给他穿；

林林：有什么关于他的流言蜚语或者出言不逊，小小的她都会挺身而出，倔强的脸和忍不住打颤的小腿在他脑海留下深刻印象。

是啊，她明明是个比他小那么多的妹妹，面对比她大很多的大人，肯定会害怕，却还是毅然决然挡在他前面。

林林眼圈红了，她追了林阳几步：“二哥，如果不是就赶紧回家，我把我的煎鸡蛋给你留着，晚点就凉了，会不好吃的。”

林阳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你吃吧，我就先不吃了，最近被你喂的，胖了不少。”

林林撅着嘴，像是被人堵住了嘴，啥话都说不出来了，林阳再次把目光看向他们，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们的照顾，不管多久，不管多远，我都会回来的。”

林阳上了警车，林林噙着泪跑过去，轻轻敲了敲车窗，玻璃按下来，林林用手扒着开了一半的车玻璃。

“二哥，你可要早点回来，没有二哥，我会活不下去的。”

林阳帮她抹了抹眼泪，脸上瞬间多了两道清晰的白色印记，看起来甚是搞笑。

“我会的，好好学习，好好吃饭。不要总惹叔叔婶婶不高兴，听你哥的话。”

“不要，我只听二哥的话，我要和二哥在一块.....”

车子还是开走了，留给他们的只剩下暴土狼烟的路，林林的世界又变成了一成不变的土黄，属于她的颜色就这么走了。

当车身完全消失后，林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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