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第七天·一个人影

张归一失踪的第七天。

基地里的气氛——已经从焦虑变成了沉默。

信号塔的蓝光还在闪。一下。两下。三下。天空又蓝了一圈。气温又升了一度。

但没有人有心情看天。

因为他们的领主——还是没回来。

——

第一天到第三天。

所有人都在等。

李婷站在天台上，从早站到晚。

赵小葵抱着团团，在城墙上来回走。

陈霜霜擦枪。一遍。两遍。三遍。枪管已经亮得能当镜子了。

林潇坐在武器库门口，一米九的个子缩成一团。

苏晚在实验室里，对着那台设备发呆。

种子八号的倒计时：58:12:33。

一天比一天少。

但张归一——一天比一天远。

——

第四天。

王找到了李婷。

"他会回来的。"王说。

李婷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是张归一。"

张归一。

李婷的手——在抖。

"他说过——活着回来。"

"他说过。"

"那他就会回来。"

会回来。

王看着她。

然后他点了一下头。

转身走了。

——

第五天。

裁判找到了陈霜霜。

"你不吃东西。"裁判说。

"不饿。"

"你三天没吃了。"

"不饿。"

裁判沉默了五秒。

"张归一回来——看到你瘦了，会骂你。"

会骂她。

陈霜霜的手——停了。

然后她拿起了压缩饼干。

咬了一口。

很硬。但她嚼了。

——

第六天。

赵小葵在日记本上写——

"第七天了。归一哥还没回来。"

"团团今天没叫。它也在等。"

"我不怕。归一哥说过——他会回来。"

"他说过。"

写完了。

她把日记本合上。

抱着团团，站在天台上。

看着海面。

海面是灰色的。

但她在看。

一直在看。

——

第七天。

凌晨四点。

所有人都睡了。

除了李婷。

她还站在天台上。

风很大。十度的风。末世之后最舒服的风。

但她在抖。

不是冷。

是那种——等了太久的抖。

"张归一。"

她对着灰色的天空说。

"你说过——活着回来。"

活着回来。

"你要是敢骗我——"

她的声音——在抖。

"我就……我就……"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发现——她不知道能把他怎么样。

她舍不得。

从第一天就舍不得。

"你快回来。"

声音很轻。

但很真。

——

凌晨四点十七分。

海面上——有光。

不是信号塔的蓝光。

是别的光。

很小。

但在靠近。

李婷看到了。

她的手——攥紧了栏杆。

"归一哥……"

光——更近了。

是一艘船。

很小。像个救生艇。

上面——有一个人。

一个人。

李婷的眼睛——湿了。

"归一哥！！！"

她喊了。

声音划破了夜空。

整个基地——都听到了。

——

所有人冲上天台。

陈霜霜。林潇。赵小葵。王。裁判。周宁。

还有那两千六百个人。

所有人都看着海面。

那艘小艇——靠了岸。

一个人——从船上跳下来。

浑身是血。

左前臂的伤疤——在发光。

蓝光。

很亮。

张归一。

他站在海岸边。

看着所有人。

然后他笑了。

那种不笑则已、一笑就要命的笑。

"我回来了。"

回来了。

李婷第一个冲下去。

她跑得很快。马尾辫在风里飞。

她扑进他怀里。

张归一没倒。

但他的手——碰了一下她的头。

很轻。

"我说过——活着回来。"

"你说过。"

"我什么时候食言过？"

没有。

从来没有。

赵小葵第二个冲上来。

团团从她怀里跳下去，跑到张归一脚边，蹭他的腿。

"归一哥——你去哪了！"

"找答案。"

"找到了吗？"

张归一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一个U盘。

黑色的。很小。

"找到了。"

找到了。

所有人看着那个U盘。

"这是什么？"王问。

张归一看着他。

"末世的真相。"

真相。

风很轻。

十度的风。

末世之后——最舒服的风。

但所有人都没动。

因为他们知道——

真正的战斗。

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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