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苏晚和张归一·不说破的默契

休养的第五天。

清晨五点四十分。

基地里还很安静。

大部分人还在睡。末世之后能睡到五点四十——这已经是奢侈了。

但苏晚已经醒了。

她站在实验室里，面前是那台设备。

种子八号。

倒计时：29:14:07。

二十九个小时。

屏幕上的数据在跳。一行一行的代码，像蚂蚁一样爬。

苏晚推了一下眼镜。

镜片反光。

但她的眼睛——很亮。

不是因为数据。

是因为她在等一个人。

——

五点五十二分。

门响了。

苏晚没回头。

但她知道是谁。

脚步声。很轻。但很稳。

末世里能走这么稳的人——只有一个。

"早。"苏晚说。

"早。"

张归一站在门口。

左前臂的伤疤用纱布包着。种子七号没了，但伤疤还在。

他看着苏晚的背影。

白大褂。马尾辫。眼镜。

三十出头的女人，在末世里活成了一台机器。

但机器也会累。

"你又没睡。"张归一说。

不是问句。

苏晚推了一下眼镜。

"睡了四个小时。"

"不够。"

"够了。"

张归一走进来。

他站在她旁边。

两个人看着同一块屏幕。

种子八号的数据。倒计时。代码。

安静了十秒。

然后苏晚开口了。

"张归一。"

"嗯。"

"你是不是有事要问我？"

有事。

张归一看着她。

"你知道了。"

不是问句。

是陈述句。

苏晚沉默了五秒。

然后她笑了。

那种笑——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果然瞒不过你"的笑。

"我分析了种子八号的数据。"苏晚说。

"嗯。"

"数据里有一段加密信息。"

加密信息。

张归一的手——停了。

"什么内容？"

苏晚看着他。

看了五秒。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第二阶段——不是气候恢复。"

不是气候恢复。

张归一的手——攥紧了。

"那是什么？"

苏晚深吸一口气。

"是筛选。"

筛选。

"什么意思？"

苏晚转过身。

她看着张归一。

眼镜后面的眼睛——很亮。但不是兴奋。是那种"我不想说但不得不说"的亮。

"种子八号激活之后——会释放一种信号。"

信号。

"什么信号？"

"基因信号。"

基因信号。

张归一的左前臂——伤疤在发烫。

不是蓝光。

是红光。

苏晚看到了。

她的手——伸向他的左前臂。

但没碰到。

停在半空中。

"这个信号——会筛选人类。"

筛选人类。

"怎么筛选？"

苏晚沉默了十秒。

"活下来的人——基因会被改写。"

改写。

"死了的呢？"

死了的。

苏晚没说话。

但她的手——从半空中收了回来。

握成了拳。

张归一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三天前。"

三天前。

"为什么不说？"

苏晚看着他。

"因为说了——你会做傻事。"

傻事。

张归一的那种笑——出现了。

不笑则已、一笑就要命的那种。

"我什么时候不做傻事了？"

苏晚看着他。

然后她也笑了。

"所以我没说。"

没说。

两个人沉默了五秒。

然后张归一开口了。

"苏晚。"

"嗯。"

"你怕吗？"

怕吗。

苏晚推了一下眼镜。

镜片反光。看不清她的眼睛。

但她的手——在抖。

不是怕。

是那种"我不想让你看到我怕"的抖。

"我不怕。"

不怕。

张归一看着她。

"骗人。"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的手在抖。"

手在抖。

苏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确实在抖。

她把手藏到了身后。

"……那也不是怕。"

"那是什么？"

苏晚沉默了五秒。

"是紧张。"

紧张。

张归一看着她。

"紧张什么？"

苏晚没说话。

但她的耳朵——红了。

三十出头的御姐。斯斯文文的。一进实验室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但此刻——她的耳朵红了。

张归一看到了。

那种笑——又出现了。

"苏晚。"

"嗯。"

"你紧张什么？"

苏晚的手——从身后拿出来了。

她推了一下眼镜。

"……我紧张你。"

紧张你。

三个字。

很轻。

但很重。

张归一看着她。

看了十秒。

然后他伸出左手。

左前臂的伤疤——在红光下反着光。

苏晚看着那只手。

然后她握住了。

很紧。

"苏晚。"

"嗯。"

"我也紧张你。"

也紧张你。

苏晚的手——更紧了。

但她没说话。

因为有些话——不用说。

他们都懂。

——

六点整。

李婷出现在实验室门口。

她看到了——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

苏晚的耳朵红着。

张归一的那种笑——挂在脸上。

李婷愣了一秒。

然后她笑了。

那种笑——不是吃醋的笑。是那种"终于等到了"的笑。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苏晚的手——嗖地松开了。

"没有。我们在讨论数据。"

数据。

李婷看着他们握过的手。

"讨论数据需要握手？"

苏晚的耳朵——更红了。

张归一的那种笑——没变。

"需要。"

需要。

李婷笑了。

"行。那你们继续讨论数据。"

继续讨论数据。

李婷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

"张归一。"

"嗯。"

"别让她太累。"

别让她太累。

张归一看着李婷。

"你也是。"

你也是。

李婷笑了。

然后她走了。

——

六点十五分。

实验室里只剩两个人。

苏晚还在看数据。

张归一站在她旁边。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但那种默契——在空气里。

不用说。不用解释。

你在。我在。就够了。

"张归一。"苏晚突然开口。

"嗯。"

"如果第二阶段真的是筛选——"

"嗯。"

"你会怎么做？"

张归一沉默了五秒。

"保护所有人。"

保护所有人。

苏晚看着他。

"包括那些想杀你的人？"

包括那些想杀你的人。

张归一的那种笑——出现了。

"包括。"

包括。

苏晚的手——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很轻。

"那我帮你。"

帮你。

张归一看着她。

"你不怕？"

苏晚推了一下眼镜。

"我说了——我不怕。"

不怕。

但她的手——没松开。

反而——握紧了。

很紧。

但很暖。

——

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

十度的风。末世之后最舒服的风。

但他们知道——这不只是风。

是希望。

是这座城里——每个人都值得被爱。

张归一看着苏晚。

苏晚看着数据。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但有些话——不用说。

因为他们都懂。

——

窗外。

天空——蓝了。

比早上更蓝。

信号塔的蓝光还在闪。一下。两下。三下。

左前臂的伤疤——红光慢慢灭了。

不是因为不紧张了。

是因为——有人在旁边。

种子八号的倒计时——在跳。

29:14:07。

29:14:06。

29:14:05。

每一下——天就蓝一点。

每一下——气温就升一度。

每一下——离第二阶段就近一秒。

但张归一不怕。

因为这辈子——他不是一个人。

上辈子不是。

这辈子——更不是。

"苏晚。"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苏晚看着他。

"谢你——没让我一个人。"

没让我一个人。

苏晚的耳朵——又红了。

但她没躲。

"……谁让你一个人了。"

谁让你一个人了。

张归一笑了。

那种笑——很轻。很淡。但很真。

"那就好。"

那就好。

——

二十九个小时后。

真正的战斗。

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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