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推选热潮

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便是烧到刘子昂头上。

才上任第一天，楚尘就勒令将刘子昂的印册坊查封。

刘子昂企图搞臭楚尘的如意算盘，连半点水花都没掀起，就被他随手掐灭

至于刘子昂怎么赔钱，怎么善后，楚尘并不关心。

他有崇文书局临时督办这个职位在手，又身担为皇家御报造势的重担，就是朝中有人弹劾，皇帝也会替他压下。

扫清这只苍蝇后，楚尘便将所有精力，全都压在此番秋闱大考上。

大夏科举，是天下寒门士子鱼跃龙门之路，更是朝堂派系新旧更迭的关键。

今年的秋闱，因楚尘一手操弄，依靠市面上流通的两份报纸，硬是弄出两套不同规则。

市井购票推选，士林品文论选，一俗一雅，将这次科举弄得满城皆知。

市井之间，大夏风月报主打的全民推选制爆火全城。

不同于士林正统的评文论道，这榜单不看家世、不看师承、不看文章资历，只看民间人气。

百姓十文购报，随报附赠一枚荐才票，想买多少买多少，想投谁投谁，票数高低，直接决定秋闱英才榜的排名。

东市街头，人流鼎沸，报童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卖报卖报！大夏风月报新刊出炉，含专属荐才票！十文一票，支持你看好的秋闱才子！”

“最新英才榜更新！王家郎君暂居榜首，李家二郎紧随其后！想要冲榜的速来购报投票！”

寻常百姓只当是新鲜热闹，花十文钱图个乐子，既能看市井杂谈，又能给才子投票，乐此不疲。

可对于那些即将入场应试的世家子弟、豪门权贵而言，这张榜单关乎自己在京城的人气，对此相当重视。

榜单靠前，便是名满京华，入得了帝王耳目，留得住考官印象。

榜单落后，哪怕文章再好，也先输了三分声势。

一时间，各家府邸疯魔一般，不断买报纸冲榜，乱象丛生。

“快！去把东市那三家报亭的《风月报》全包了！”一名权贵子弟涨红了脸，对着手下的家丁怒吼：

“本公子昨天才排在第七，今天绝对不能让李家那个庶子压过我！”

家丁连忙弯腰应声：“小的这就带人扫空周边所有报亭，再雇百名闲汉，逐份购票投票，定保公子榜首！”

街边茶摊上，几名落地秀才看得啧啧称奇。

“往年秋闱，拼的是笔下文章，今年秋闱，拼的是兜里银两。”

“谁说不是呢？这些世家公子平日里清高孤傲，如今为了一张市井榜单，砸钱如流水，争得面红耳赤，真是大开眼界。”

一位秀才摇了摇头，感叹道：“还是那位楚驸马手段高明，硬生生把科举声望，做成了全城买卖。”

“确实，楚驸马解了兴元府围，如今又成了崇文院督办，真可谓文武双全。”旁边好友满脸崇拜。

“胡某实在佩服，佩服啊！”

无数权贵子弟砸钱刷票，民间百姓，穷酸士人则看热闹、谈榜单，聊新科举子。

这场秋闱推选的热潮愈发鼎盛，就连大字不识一个的老农、帮工，都在讨论这事。

造就这一切的推手，崇文院临时督办楚尘，则在关注此次热潮背后更深的信息。

风月报每日销售情况、票数流水与各地暗桩呈报的动向，尽收楚尘眼底。

权贵们越是砸钱，他的收益便越大。

谁和谁暗自较劲，谁与谁互通财力，谁和谁私下联合，这些账目可谓一目了然。

在楚尘看来，这远比赚钱本身更加重要。

而在风月报投票之外，围绕雅报的士林推选，也在稳步推进。

与风月报那般全民推选不同，雅报评选不看人气、不拼财力，由编审团队逐篇勘定、公正评选。

雅报总审校韩珣，手握士林文章生杀大权，近日更是顶住了无数压力。

门阀大儒的人情施压、世家子弟的托关系求录，他尽数婉拒、一概不纳。

国子监内，更是有不少老牌儒臣亲自来游说，语气恳切：

“韩博士，秋闱在即，世族子弟根基深厚，又师承正统，理应多予招抚才是。”

“你此番驳回好几篇文章，未免太过决绝，容易得罪人啊。”

韩珣端坐案前，神色坦荡，朗声道：“雅报评选，只有一个规则，那便是唯才是举。”

“写文章若是空洞无物，只会堆砌辞藻，纵是名门世家，亦不能刊印误世。”

“因人情废公道，何以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说罢，韩珣不顾众人阻拦，在最新一期雅报头版，剔除了十几篇世家子弟的空洞策论，亲手甄选三篇寒门文章，置顶刊发。

三篇文章直言大夏民生，历数朝政积弊，言简意赅，立意高远。

无数寒门士子奔走相告，有人捧着报刊热泪盈眶，长叹多年寒窗，终有一处公道。

韩珣被天下寒门子弟推崇之至，却也得罪不少门阀世家。

这帮权贵本就把持文坛，想借雅报收揽门生的心思被韩珣截断，自然怀恨在心。

暗流涌动，一场席卷士林的风暴，正在悄悄酝酿。

.....

秋闱推选热火朝天之际，楚尘则悄然来到京城郊外，为萧衡等人送行。

长亭之下，萧衡与楚尘相对而立，立于秋风之中。

萧衡望着楚尘，神色复杂，轻声开口：“楚兄亲自出城相送，不惧有心人弹劾？”

楚尘神色淡然，摆手道：“我身上官司不少，没必要担心这点小事。”

“你与血衣军其他将士，与我关系匪浅，今日相送，坦坦荡荡。”

萧衡闻言，神情肃然，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大人保全我等性命、留存我军根基，此恩萧某永世不忘。”

“此去汉中，萧某收拢旧部，稳稳扎住西南一方根基。”

“他日大人若有差遣，千里万里，我与麾下将士必召之即至、竭力效命！”

楚尘点头，上前轻轻拍了拍萧衡肩膀，语气沉稳。

“去吧。守好自身，稳好属地，便是最好的根基。”

“山水有相逢，来日可期。”

萧衡起身拜别，翻身上马。

一行人化作一道灰影，逐渐消失在西南尽头。

楚尘望着萧衡离去的身影，神情肃穆，低声念道：

“只怕京城乱起，便是你我再会之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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