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登门探底

大夏三皇子云渺，在这个乱局中，可谓是最好的搅混水对象。

“楚王殿下，最近可是活跃得很。”楚尘转头看向苏曼娘，笑着解释道：

“他在那次惊变后借口护身，大肆接管了紫极观等道场，甚至拉上镇宁军和河北鬼市。”

“若只是单纯自保，根本用不着这般兴师动众。”

月清疏微微颔首：“就算楚王想蛰伏不动，赵秉也绝不会答应。”

镇宁军执意脱离幽州、天雄二镇，单独依附楚王入京，所求从不是一隅安身之地。

以赵秉的野心和手段，必然会在京城搅动风波，为楚王、也为自己博取前程。

苏曼娘眸光一亮，顺势问道：“那公子该如何将楚王拖下水？”

楚尘目光冷酷，果断下达指令：“那些在楚王府周边的江湖闲汉，或者之前遗留下的鬼市眼线，都可善加利用。”

“月总管，动用花影阁所有外围人手，这几日放风声出去。”

镇宁军入京立足未稳，最倚仗的便是早前安插的各处耳目。

想要借他们的手传消息，对花影阁而言轻而易举。

“消息内容就两点。”楚尘声音沉稳，带着几分蛊惑人心的力道，字字清晰：

“第一，西戎副使巴桑并未身死，至今仍隐匿在京城周边。”

“第二，齐王云端私通西藩，暗中藏匿外族巨额财宝，巴桑手中更是握着齐王通番的绝密盟约。”

他稍作停顿，继续叮嘱：“此事不用大肆宣扬，只需在风月报、市井秘谈中以春秋笔法零星泄露。”

“只需让朝中有心人、楚王一脉的人捕捉到风声，自然会联想到齐王私通外藩的重罪。”

局势摆在眼前，只要云渺心中尚存一丝争储之心，就绝对不可能对此视而不见。

拿到巴桑，他三皇子云渺不仅能获得巨额外财，更能够携此破案之功，踩着四皇子和太子上位。

月清疏听完楚尘构想，声音清冽，缓缓开口道：

“若要透露风声，这对清疏来说并不是难事。”

“但无具体方位、无确切踪迹，空泛流言是钓不来大鱼的。”

言下之意，便是楚尘抛出的钓饵不够吸引人，缺了一个明确方向。

楚尘神色微沉，摩挲着下巴，坦然认可：“你说得没错，是我思虑不周，漏了最关键的钓饵。”

月清疏从怀中掏出了一份书卷，轻轻放在桌案上。

“这是齐王府近三月周边出入轨迹名录。”

“这几日除了齐王与太子，花影阁亦在积极调查。”月清疏指着名录，继续说道：

“案发当晚，即西戎副使留宿齐王府那天，府上送了一批名贵补品出去，刻意绕了一大圈弯路，这才送到当朝司空的府上。”

“当朝司空，那不就是朱祁？”楚尘脑中闪过一道灵光。

“巴桑莫不是被朱祁藏起来了！？”

朱祁位高但权不重，整日闲散度日，因此麾下聚集了不少三教九流。

挂靠在他名下的田庄也有很多，要想藏一个人，简直轻轻松松。

“很有可能。”月清疏点头，分析道：“最近一个月，朱祁与齐王往来密切。”

“以两人的关系，此事朱祁很难不知晓。”

“就算齐王瞒着，朱祁肯定会嗅到风声。”

楚尘端起桌上那杯冷酒一饮而尽，豁然起身，眼底锋芒尽显。

“看来这几日的清闲，是享受不住了。”

“咱这个崇文院临时督办，正好亲自登门，好好拜访一下这位德高望重的朱司空.....”

.....

事不宜迟，从花影阁回去后，楚尘便派人去递送拜门帖。

恰巧朱祁明日将在芙蓉别苑举办赏菊私宴，收到拜帖后，特意回传口信，邀他赴宴。

次日，楚尘整装完毕，如期前往。

前任幽州节度使、辅国大将军、当朝司空朱祁，深谙蛰伏避嫌之道。

这次在自家闲苑办的赏菊宴，可谓是相当低调，赴宴的不过寥寥十几人。

大部分是在京的河北老将，至于在朝为官的，那是一个都没有。

但这份独有的清净，却在正午时分，被一阵马蹄声打破。

“楚驸马，您这.....”

别苑管家看着手中那份名帖，面露难色：“我家老爷今日只请了旧部叙旧，这文籍书印、风月雅事，怕是不好.....”

“管家误会了。”楚尘一身便服，从马上跃下，面带笑容。

“本官正是奉皇命协查外邦典籍，听闻朱太尉的芙蓉别苑里藏书古卷颇多，特来讨杯秋菊酒喝。”

“这也不算坏了太尉的雅兴吧？”

“但您这阵仗.....”管家看了看楚尘后面那群护卫，脸色更加为难。

有谁来拜访，会带这么多凶神恶煞的甲士的？

这哪里是拜访，简直是来抄家的。

“昨日朱司空亲自点的头，你还拦着作甚？”楚尘瞪了瞪眼。

都说到这份上，管家不敢阻拦，只好放行。

楚尘便带着护卫，大摇大摆跨入了这芙蓉别苑中。

宴席设在临水的暖阁，朱祁须发花白，穿着一件宽大的灰色布袍。

见楚尘这不速之客入内，他并未流露出半点恼怒或是惊讶，反而如老友般指了指末席的一张空榻：

“楚驸马刚从汉中回来就片刻不闲，既然来了，那边落座饮上一杯吧。”

几名在座的北方老将纷纷交换了一个眼神，席间的谈笑声默契地停了半拍。

谁都知道眼前这位当朝长公主驸马，崇文院临时督办，是来找事的。

楚尘也不客气，坦然落座。

他没直接说明来意，反倒和在座诸位客客气气寒暄起来。

既然是赏菊宴，大家都围绕着窗外盛开的菊花边喝酒便聊天。

楚尘随口几句点评，颇有见地，惹得朱祁频繁点头。

酒过三巡，楚尘有了几分醉意，他端着酒盏，看似轻描淡写，实则直切核心：

“听说齐王府上亦有几株珍品，但近日来生出命案，沾了点血气。”

“说来那几株名菊，皆是司空大人赠予齐王的。”

“就怕这王府血气，会悄悄传到这芙蓉别苑来。”

楚尘朝着朱祁举起酒杯，目光灼灼。

“您说呢，司空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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