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灵根成熟，西土双子

鸿蒙玄元蟠梧根所在的无名荒岛上，我盘膝而坐，这一坐便是上百年。

蜕凡五重天的修为让我早已不需要进食饮水，天地灵气便是最好的补给。百年间，我一边等待灵根成熟，一边巩固蜕凡五重天的境界，将时间法则与宙衍天盘碎片的融合又往前推了一步。如今时间减速的范围已经能覆盖方圆三百丈，六成的减速效果之下，同境界的对手在我面前如同泥沼中挣扎的困兽。

荒岛周围并非一直平静。百年间陆续有几批妖兽被鸿蒙紫气的波动吸引过来，大多是凝丹境到蕴神境的水族散修，也有几只不开眼的海兽试图潜入山体夺取灵根。我连动都没动，只是释放出一缕蜕凡境的威压，那些妖兽便吓得屁滚尿流地逃了。久而久之，这片海域在东海散修中成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禁区——没人知道这里盘踞着什么，但谁也不敢靠近。

这一日，石山深处终于有了变化。天然禁制内部，那株鸿蒙玄元蟠梧根的三颗灵籽在鸿蒙紫气的滋养下，终于褪去了最后一层青涩的光泽。暗金与深紫交织的果皮上流转着璀璨的鸿蒙道光，一股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异香穿透禁制弥漫而出，整座荒岛上的草木在这股异香的浸润下疯狂生长，原本光秃秃的石山竟在短短数息之间长满了青苔与野花。

“终于熟了。”我缓缓睁开暗金色的龙瞳，嘴角微微上扬。百年等待，只为这一刻。

我站起身，正准备破开禁制摘取灵根，忽然脚步一顿。两千里神识的覆盖范围内，两道陌生的气息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朝这边飞来。那两道气息不算弱——蕴神七重天，神识随意一扫便看穿了根脚。一个是灵植化形，一个是灵矿化形，两个都是中位异种，品阶不低，但在我面前还不够看。

我负手而立，没有急着破禁，打算看看来者是何方神圣。片刻之后，两道遁光从天边疾驰而来，落在了荒岛的另一端。遁光散去，露出两道身影。

两人都是和尚打扮。左边那和尚身形修长清瘦，面容清俊，眉宇间透着一股出尘的淡泊之气。身披一袭青灰色僧袍，手持一柄通体银白的锡杖，杖顶九枚圆环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淡青色，隐隐能看到皮肤下有竹节状的纹路在缓缓流动。右边那和尚身形微胖，面如冠玉，皮肤白皙透亮，在阳光下隐隐泛着温润的光泽。手中捻着一串暗褐色的念珠，一共十八颗，每一颗上都刻着细密的梵文，念珠之间偶尔闪过一道柔和的金光。

苦竹，灵玉。两个中位异种，而且修为都到了蕴神七重天。这两人正是当年在西土灵域化形之后便躲进玉竹涧的梵洛与凯伦，如今数千年过去，他们身上的气息比当初深厚了不知多少倍，显然这些年也没有虚度。

梵洛与凯伦落在荒岛上，第一时间便注意到了石山深处那股浓郁到极致的鸿蒙紫气。凯伦的眼睛瞬间亮了，胖乎乎的脸上满是兴奋之色，捻着渡厄念珠的手都不自觉地加快了速度。

“师兄！这气息——错不了，是混沌级别的灵根！”凯伦的声音里压抑不住激动，“咱们在玉竹涧窝了几千年，刚出来转转就碰上这种级别的宝贝，看来咱们来东方的运气不差啊！”

梵洛比师弟沉稳得多，他抬起锡杖轻轻一顿，杖尾触地之处扩散出一圈淡淡的灵光，感知了片刻后微微点头：“确实是混沌灵根，而且已经成熟了。这等机缘，整个苍玄世界也找不出几处。”说到这里，他忽然皱了皱眉，目光从石山的方向移开，落在了荒岛另一端那道玄黑色的修长身影上。

凯伦顺着师兄的目光看去，也终于注意到了我。

我负手而立，一袭玄黑龙纹长袍在海风中微微翻卷，墨黑色的长发随意披散，暗金色的竖瞳平静地看着两人，没有释放任何气息，也没有主动开口。双方的距离不过百余丈，这个距离对于蕴神境修士来说和面对面没什么区别。诡异的是，他们两人的神识扫过我时，什么也没感应到。不是感应到了一个深不可测的存在，而是什么都没感应到——仿佛那个位置根本就没有人。

梵洛的瞳孔微微一缩。他修行数千年，见识不算浅薄，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对方根本不存在，只是某种幻象；要么对方的修为远超自己，已经高到了神识无法感知的地步。而刚才他明明用眼睛看到了这个人，幻象不可能有这种实质感。那就是后者。

凯伦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下意识往师兄身边靠了半步，肥胖的手指将念珠捻得飞快，压低了声音传音道：“师兄……这人我看不透。咱们怎么办？”

梵洛沉默了一息，随即缓步上前，双手合十行了一个僧礼，声音平和而谦逊：“贫僧梵洛，与师弟凯伦自西土灵域而来，路经此地。敢问道友尊号？”

“沧穹龙君，曜噬。”我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落在两人耳中。

梵洛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没有听过这个名号，但“龙君”二字足以说明一切——龙族，而且敢以“龙君”自居的，至少也是先天异种级别的存在。他迅速调整了姿态，再次合十一礼，语气比刚才更加客气了几分：“原来是龙君。贫僧师兄弟二人云游至此，偶遇此物，不知可否——”

话还没说完，凯伦忽然从他身后探出头来，眼睛依旧盯着石山深处那株灵根，嘴角的兴奋还没完全收住，脱口而出：“道友，此物与我师兄弟二人有缘，不如——”

梵洛脸色微变，抬手按住了师弟的肩膀，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但话已经出口了。凯伦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缩了缩脖子，往师兄身后又退了半步。

我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梵洛的背后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此物与你们有缘？”我缓步朝两人走去，每踏出一步便释放出一缕蜕凡境的威压。第一步踏出，蜕凡一重天的气息如泰山压顶般笼罩整座荒岛。凯伦的脸瞬间白了一分——不是他紧张时那种半透明的玉化白，而是被实打实的灵压碾出来的苍白。他手中的渡厄念珠亮起柔和的金光，试图抵抗这股威压，但金光在蜕凡境的灵压面前脆弱得像风中残烛，摇曳了两下便黯淡下去。

第二步踏出，灵压攀升到蜕凡三重天。梵洛猛地抬起净尘锡杖，九枚圆环剧烈震颤，发出急促的金属撞击声。一圈银白色的屏障从杖身扩散开来，将他与凯伦笼罩其中。但屏障刚升起便开始剧烈震颤，像是狂风中的肥皂泡，随时都会碎裂。

第三步，蜕凡五重天。银白屏障在瞬间碎裂，净尘锡杖的九枚圆环同时发出一声哀鸣，梵洛闷哼一声后退了半步，额头上的冷汗沿着清俊的面容滴落。凯伦更惨，肥胖的身躯被压得几乎直不起腰来，渡厄念珠的梵文金光彻底熄灭，像一串普通的木头珠子在他手中喀喀作响。

我停在两人面前二十丈处，负手而立，暗金色的竖瞳平静地看着他们。这个距离，这个威压，杀他们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

“此物与贫道有缘，不是与你们有缘。”我开口，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现在滚。第二个选择——陨落在这里。你们自己选。”

梵洛的脸色变了。凯伦拼命扯着师兄的袖子，胖乎乎的脸上写满了焦急，压低了声音急急传音，但慌乱之下连传音都忘了加密，声音直接漏了出来：“师兄！这人我们打不过！快走快走，灵根再好也得有命拿啊！”

梵洛没有立刻回答。他握紧了净尘锡杖，指节微微发白。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漫长的几息，又扫过石山深处那株鸿蒙紫气缭绕的灵根，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不甘、敬畏、审慎，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为一声极其微弱的叹息。他不是那种会被贪念冲昏头脑的人。当年在西土灵域，他和凯伦正是因为懂得审时度势，才躲过了化形大潮最凶险的时期，安安稳稳地修炼到了蕴神七重天。眼前这位龙君给他的压迫感，比当年西土那些上位异种强了不知多少倍。这种级别的存在，不是靠勇气就能对抗的。灵根再好，也得有命拿。

“叨扰龙君了。”梵洛再次合十一礼，姿态比之前又低了三分，声音依旧平和，但语气中已没有了任何试探的余地，“我师兄弟二人这就离开。”凯伦如蒙大赦，赶紧跟着师兄合十一礼，胖乎乎的脑袋低得比师兄还快。梵洛不再多言，拉着师弟化作两道遁光，朝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速度比来时快了何止一倍。

我看着两人消失在西方天际，收回目光，散去周身威压。两个中位异种，识趣得很。若是他们不走，荒岛上多两具尸体也不是什么麻烦事。不过既然主动退让，无冤无仇，也没必要赶尽杀绝。

转过身，我重新面对石山深处那株成熟的灵根。暗金与深紫交织的鸿蒙道光映照在我的龙瞳之中，梧桐与蟠木同根而生，枝叶交错，万千条气根垂落如瀑，三颗成熟的蟠梧灵籽在树冠正中央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醉的本源气息。

我抬起双手，小心翼翼地伸向那三颗灵籽。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