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宸壤寂灭量劫

三十三重天，法则圣殿。

长久的沉默之后，沧元古尊再次开口了。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分量。

“你如果真想尽快恢复实力，有一个现成的法子。”

天道睁开眼，苍老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什么法子？”

“推动量劫。”沧元古尊负手而立，目光穿透穹顶的法则瀑布，仿佛看到了下界那片纷争不休的大地，“下界天穹妖域和厚土妖域，穹曦金羽族与厚壤太古地胪族，那两个族长——曦宸天帝和岐煌地祖——打了这么多年，从化形之初就开始打，到现在也没分出个胜负。天柱峰都被他们削平了，两族的战将换了一批又一批，普通族人更是死伤无数。这份杀伐之气，这份解不开的仇，不好好利用一下，岂不是浪费？”

天道眉头微皱，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

“推动量劫，让劫气进入那两个小辈体内。”沧元古尊转过身，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劫气入体，会放大他们心中的杀意和仇恨，让他们打得更凶、更狠、更不计后果。原本打了这么多年还能偶尔收兵喘息，劫气入体之后就会变成不死不休。原本还能各自回去舔舐伤口，劫气入体之后就会不计代价地倾巢而出。最终的结果——要么一方灭族，要么两败俱伤同归于尽。”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意味深长：“你的本源碎片，有一些已经和那些先天异种的本源融合了吧？尤其是最早化形的那一批——血脉越强的先天异种，融合你本源碎片的概率就越大。那两个族长虽然不是顶尖的先天异种，但也是上位异种中的佼佼者，化形多年，身经百战，体内极有可能各自融合了一块你的本源碎片。本源与他们的性命融为一体，他们活着，本源就取不出来。但他们若是死了——尤其是死在量劫之中，天道便可以名正言顺地回收劫气中裹挟的本源碎片。谁也说不出什么。”

天道沉默了。他的手指在王座扶手上缓缓敲击，苍老的面容上神色变幻不定。推动量劫——这确实是一个快速恢复本源的办法，但代价是下界将再次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穹曦金羽族与厚壤太古地胪族虽然打了这么多年，但终究只是两族之间的局部战争，规模再大也局限于天柱峰一带。而量劫一旦铺开，劫气蔓延，波及的范围将远超天穹妖域和厚土妖域，更多的族群和生灵都会被卷进去。

他在权衡。作为天道，维持天地平衡是他的本职，推动量劫无异于亲手破坏这份平衡。但另一方面，他眉心的裂痕越来越深，修为每况愈下，本源碎片散落各处无法收回，下界还有两个身怀混沌灵根的小辈在逍遥法外。再拖下去，他的权柄只会越来越弱。

“除了那两个族长，你说暗中还有人在吸收血力？”天道忽然问道。

“血海那边。”沧元古尊语气随意，“一个叫戮殇魔主的小辈，蜕凡二重天，先天异种，伴生法宝是殁魂戮天刃，杀人不沾因果。上回那场血战背后就有他的影子——他魔化了两族的一部分族人，挑拨离间，让原本就势同水火的两个族群彻底杀红了眼。那场血战死了多少妖兽，他就吸收了多少血煞之力。说到底，也是个小偷——偷的是天地间的杀伐之气，也偷了你不少本该散入天地循环的本源之力。”

天道的脸色又沉了几分。又是杀人不沾因果的圣器，又是偷偷吸收血煞之力的小辈——这苍玄世界的后辈真是一个比一个不让人省心。不过也罢，既然那个戮殇魔主喜欢躲在暗处吸食血力，那这次量劫正好合他的胃口。等量劫全面铺开，他自然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凑上来，到时候再一并收拾也不迟。

“推动量劫的法子，老夫倒是会。”天道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以劫气注入下界那两个族长体内，放大他们的杀意，推动他们走向最终的生死决战。劫气入体之后，他们的修为会在短时间内暴涨，但理智也会随之消散——打到最后，要么一方陨落，要么两败俱伤，老夫坐收本源便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迟疑：“但量劫一旦开启，波及的范围便很难控制。劫气蔓延，周边的族群和生灵都会被卷进去，死伤将远超之前任何一场战争。老夫身为天道，亲手推动量劫，这道心上的坎……”

“道心？”沧元古尊轻笑了一声，“你眉心的裂痕再深一寸，别说量劫了，连三十三重天的法则壁垒都维持不住。到那时候，下界那些小辈不用渡劫就能直冲三十三重天，你的天道威严才是真正的荡然无存。况且——”他负手而立，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淡然，“那两个族群打了这么多年，仇恨早已深入骨髓，就算你不推动量劫，他们迟早也会打到一方灭族。你只不过是把必然会发生的事提前了几年，顺便回收一点本该属于你的本源罢了。”

天道沉默了很久。久到法则瀑布都流转了不知多少个轮回，久到沧元古尊都转过身去重新看起了穹顶上的道则流转。然后他终于开口了。

“好。就依你所言，推动量劫。”天道的声音平静而冰冷，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既然要动，就动得彻底。这次量劫，便叫——宸壤寂灭量劫。”

宸，取自曦宸天帝。壤，取自岐煌地祖。寂灭，便是这次量劫的结局——不论谁胜谁负，不论谁生谁死，这两族都将在这场量劫中付出惨痛的代价。而天道，将在这场寂面中悄然收回属于自己的本源碎片。

沧元古尊微微颔首：“好名字。”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过身朝大殿外走去，走出几步又停住了，“量劫的事你来推动，血海那边的小辈我来盯着。他若老实吸收血煞之力便罢，若敢趁机搞什么小动作——我不介意提前帮你了结一个隐患。”

天道闭上双眼，周身法则道纹缓缓流转，一道无形的劫气从三十三重天悄然垂落，朝下界天穹妖域与厚土妖域的方向无声蔓延而去。大殿中再次恢复了寂静，只有法则瀑布从穹顶垂落的声音在回荡。

而在下界的天柱峰废墟上空，正在各自舔舐伤口的曦宸天帝与岐煌地祖，忽然同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两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望向天空，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无声地降临——但抬头望去，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苍茫的天穹，和那隐隐翻涌的无形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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