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天道观战，束手无策

三十三重天，法则圣殿。

大殿正中央，一面由法则道纹凝聚而成的巨大光幕悬在半空，清晰地映照着下界天柱峰废墟上的战场。光幕的画质极好，连曦宸天帝翅膀上掉了多少根羽毛、岐煌地祖胸口的岩纹碎了几道，都看得一清二楚。

天道端坐在王座上，苍老的面容上早已没有了推动量劫时的那份从容与决绝。他的手指不再敲击扶手，而是紧紧攥着王座的边缘，指节捏得发白。眉心那道裂痕似乎又深了几分，不是因为本源流失，而是被硬生生气出来的。他看着光幕中曦宸天帝的金色烈日第十七八次砸在岐煌地祖身上，岐煌地祖被轰飞出去撞碎了半座山头，然后在碎石堆里翻了个身，拍拍身上的灰，又站起来了。

站起来了。

天道嘴角狠狠一抽。

又来了。每次都是这样。这两个混蛋打了这么多年，小的不知道死了多少，但这两个当族长的愣是谁也打不死谁。一个飞得比劫气蔓延还快，太阳真火跟不要钱似的往下砸，看着声势浩大毁天灭地，但砸了这么多次连对方的石头皮都没烧穿。另一个更离谱，站在那里不动让人打都打不死，玄黄不灭身硬得连天道看了都牙疼，偏偏攻击手段只有拿山砸人这一招，砸了这么多次连对方一根羽毛都没蹭下来。

光幕中，岐煌地祖站稳了身形，抬手又是一座玄黄巨岳朝天空砸去。曦宸天帝双翼一振，化作金色流光轻松闪避，巨岳砸空落在地上，又砸出一个方圆数百丈的深坑。然后两人继续对轰，继续谁也打不中谁，继续谁也打不死谁。

“老友。”天道缓缓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沧元古尊，声音中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疲惫，“这种情况，怎么办？”

沧元古尊负手而立，深邃的眼眸盯着光幕中那两道你来我往却始终分不出胜负的身影，沉默了很久。久到天道以为他是不是站着睁眼睡着了。

“你别问我。”沧元古尊终于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副淡然如水的调子，但如果仔细听，就能发现那份淡然之下藏着一丝极其罕见的无奈，“我也不知道。”

天道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然后他又张开了嘴。

“一个快得离谱，一个硬得离谱。”天道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劫气入体之后他们的实力都涨了一大截，但涨完之后还是老样子——快的还是快，硬的还是硬，谁也奈何不了谁。小的死了不少，大的屁事没有。这场量劫再这么打下去，他们两族的普通族人怕是都要打光了，这两个混蛋还在天柱峰废墟上活蹦乱跳。”

“你说得对。”沧元古尊的语气依旧是那种事不关己的淡然。

天道等了半天，发现他就说了这四个字，后面没了。那股憋屈感又浓了几分。他靠在王座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目光中多了一丝破罐子破摔的味道。

“老夫执掌天道规则这么多年，什么样的量劫没见过。有的量劫是一方碾压一方，打完就结束了。有的量劫是两败俱伤同归于尽，好歹也算有个结果。”他指了指光幕中正在疯狂对轰的两道身影，声音骤然拔高了八度，“但这种情况——老夫真没见过！”

沧元古尊看着光幕中又一轮毫无悬念的互相刮痧，终于叹了口气。他转过身走回到王座旁边，在天道旁边的位置上坐下，语气中多了一丝同为天涯沦落人的沧桑：“说实话，我活了这么多年，这种情况我也是头一回见。那两只鸟和石头的问题不是实力不够，是神通属性互相克制到了极致，偏偏他们还都是同一级别。这种局面，劫气再浓十倍也没用。”

“那怎么办？”天道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破音的迹象，“总不能就这么耗着吧？再耗下去他们的族人就真打光了，到时候就剩两个光杆族长，谁还替他们打仗？量劫还怎么推进？”

沧元古尊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要么，你亲自下场，把他们俩其中一方按死。”

天道的脸色瞬间黑了。他要是能亲自下场还用在这里干瞪眼？

“要么，把劫气撤了，让他们自己冷静下来慢慢打。”

“不行。”天道果断摇头，“劫气已经铺开了，强行撤回老夫的本源损失更大。而且就算撤了劫气，以他们俩这些年的仇，短时间内也停不下来。”

“那不就得了。”沧元古尊靠在椅背上，重新看向光幕，语气又恢复了那副淡然如水的调子，“既然急也没用，不如安心看戏。说不定哪天那只鸟飞累了，自己撞山上撞死了。”

天道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然后猛地转过头，重新盯着光幕中那两个不知疲倦还在互轰的身影，那双苍老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憋屈、愤怒、无奈，以及深深的怀疑人生。他忽然觉得，自己推动这场量劫可能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不，不是可能，是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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