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天道之谋，古尊之问

三十三重天，法则圣殿。

天道端坐于王座之上，苍老的面容上难得浮现出一丝异样的神色——不是愤怒，不是憋屈，而是一种近乎阴沉的算计。他的手指在王座扶手上缓缓敲击着，节奏比平时慢了许多，每一下都透着深思熟虑。法则瀑布从穹顶垂落，映得他脸上的光影忽明忽暗。

就在刚才，他感应到了——那个叫曜噬的小辈，有三个弟子离开了双子仙岛，正在东海深处历练。两座仙岛有混沌灵根和护岛大阵双重庇护，他的窥探在岛内完全失效，但出了岛，那三个小辈的行踪便重新落入了他的感应之中。三个蕴神境的小家伙，修为最高的不过蕴神五重天，在东海那种地方，死上几个修士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老友。”天道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意味深长，“你说，我要不要对那个小辈进行一下清算？”

沧元古尊负手立于大殿边缘，闻言微微侧头：“清算？怎么清算？”

“那三个出去历练的小家伙。”天道的目光投向法则光幕，光幕中隐约能看到东海深处三道微弱的灵光正在缓缓移动，“就从他们开始。先弄死他三个徒弟，就当是收点利息。那小子让老夫在分宝崖上颜面尽失，老夫动不了他，动他几个徒弟总可以吧。”

话音落下，大殿中安静了整整三息。沧元古尊转过身来，深邃如渊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天道。他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发怒，只是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问了一句：“你不怕报应吗？”

天道眉头微皱：“报应？老夫就是天道，谁敢给老夫报应？”

“那个小辈。”沧元古尊负手而立，语气依旧是那副淡然如水的调子，却字字如锤，“你真把他惹毛了，他绝对敢杀上三十三重天。你别忘了——他有混沌灵根在手，你的天道窥探在他面前形同虚设。他有鸿蒙玄元蟠梧根和那枚已经发芽的神秘种子，两株混沌灵根叠加，天道律令对他本体的压制几乎为零。更何况，他如今已是凌空七重天，而你下界之后也是凌空七重天。同境界之下，他身兼多种法则，你拿什么跟他打？更别说他还有多少底牌你根本不知道——你连他的道场都窥探不进去，他丹田里藏着什么、袖子里揣着什么，你一概不知。知己知彼都没有，你凭什么觉得能悄无声息地弄死他三个徒弟？”

天道被这一连串质问砸得脸色铁青，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语气中那股阴沉却丝毫未减：“那老夫悄无声息地做就是了。东海那么大，每天陨落的修士不知凡几，三个蕴神境的小辈死在荒海野域，谁会在意？做完之后，再把死亡地点的天机屏蔽了，就算那个小辈事后追查，也查不到老夫头上。”

“悄无声息？”沧元古尊微微挑眉，“你怎么悄无声息地动手？分宝崖那一战，你在光幕里也看到了——那个叫曜噬的小辈，凌空七重天，全场修为最高。二十件法宝，他一个人挑了十件，在场那么多蜕凡境的先天异种，没有一个敢吭声。你以为这是因为他们谦让？不，是因为他们都知道——得罪了他，谁都别想好过。你告诉我，谁敢得罪他？谁敢对他的徒弟下手？”

天道张了张嘴，沧元古尊根本不给他插话的机会。

“血海那个戮殇魔主，对那小辈确实不爽。你在光幕里也看到了，分宝崖上他全程冷着脸，你当他不想多抢几件？但他从头到尾都没敢跟那小辈正面抢，连一句狠话都没敢放。他是狠人，但不是蠢人。他比你更清楚得罪那小子是什么下场。就算他再不爽，也绝对不敢对他的徒弟动手——因为他知道，只要他敢动一根手指头，那条龙就敢直接杀进血海，把他老巢都端了。你天道躲在三十三重天，龙还未必立刻找你。戮殇魔主就蹲在血海，逃都没地方逃。他敢冒这个险？”

天道沉默了。大殿中再次陷入死寂，只有法则瀑布从穹顶垂落的声音在回荡。天道靠在王座上，苍老的面容隐在法则道纹忽明忽暗的光影中，看不清表情。沧元古尊也没有再开口，只是负手而立，目光穿透穹顶的法则瀑布，望向下界那片苍茫的天地，留给天道足够的沉默时间。

良久，天道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而疲惫，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无力感。

“……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的徒弟在下界到处蹦跶？看着他的势力一天天坐大？看着他从凌空七重天一路突破到御域境，然后杀上三十三重天找老夫算总账？”

“老朋友，你终于说到点子上了。”沧元古尊转过身，深邃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天道，“与其在这里琢磨怎么动他的徒弟，不如先把自己失去的东西找回来。你的道器还在下界没收回来，你的本源碎片散落各处，这些才是你真正的根基。你把本源补回来，把道器收回来，修为重回御域巅峰——到那时候，就算那个小辈真的杀上三十三重天，你也有底气跟他一战。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这里算计怎么悄无声息地弄死三个蕴神境的小辈。说句不好听的——就算你真的悄无声息地弄死了，万一哪天被他查出来，你觉得他会放过你吗？”

天道靠在王座上，闭上了眼睛。沉默了很久很久。

“……你说得对。”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老夫要先把自己的东西找回来。”

沧元古尊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大殿中再次恢复了寂静，只有法则瀑布从穹顶垂落的声音在回荡。而在下界东海深处，那三道微弱的灵光依旧在缓缓移动，浑然不知三十三重天上刚刚有一场关于他们生死的对话悄然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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