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悠闲观阵，众人齐聚

双子仙岛，云渺塔外的广场上空，那道暗金漩涡依旧在缓缓旋转，像一个无声的沙漏，记录着时空迷宫内部流逝的每一分每一秒。

自打师尊把十四个弟子一股脑丢进时空迷宫之后，岛上的日子就变得格外悠闲起来。没有了那帮小家伙在广场上叽叽喳喳地讨论“师尊该找谁当道侣”，也没有了温砚骁扛着沉渊锁蛟枪到处找人切磋的动静，整个双子仙岛安静得像是回到了当初只有五只神兽守岛的时代。不过这份安静并不冷清——因为广场上多了一把躺椅，躺椅上多了一个人，而那个人身后，还多了两个忙前忙后的小童子。

我半躺在躺椅上，一只手撑着下巴，暗金色的龙瞳兴致勃勃地看着漩涡中映出的画面。这座时空迷宫是我亲手布下的，内部的时间流速、空间结构、法则碎片的位置，全都了然于胸。此刻迷宫里的十四道灵光正分散在三个不同的空间褶皱中——沧钧带着大部队在主路线上稳步推进，纪苍曜和凌飒玥在侧翼探路，凌柔汐和陆渊尘则被困在一片云雾幻象区里，正手拉着手小心翼翼地摸索出路。二十年来我每天最大的消遣就是躺在这把躺椅上，看着这帮小家伙在迷宫里摸爬滚打，偶尔品评几句谁进步了、谁又在同一个岔路口绕了第三回。

“主人，请用茶。”青叶端着一杯刚沏好的灵茶，双手捧着茶盘递到我面前。这孩子虽然化形才二十来年，但端茶倒水的功夫已经练得炉火纯青，茶温不烫不凉，茶叶是三片刚从灵药园采下的鸿蒙梧叶，用沧澜岛灵湖的水冲泡，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

“嗯。”我接过茶杯轻啜一口，目光依旧没有离开漩涡。

“主人，今天他们能出来吗？”绿萝站在躺椅另一侧，手中的蒲扇一下一下地扇着。那蒲扇是她用灵药园里掉落的鸿蒙梧叶重新编的，扇面上画的依然是两只歪歪扭扭的小蝴蝶，画工一如既往的惨不忍睹，但胜在心意可嘉。

“还早。”我淡淡道，“照这个进度，至少还得小半个月。”

“哦。”绿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继续卖力地扇着蒲扇。

离躺椅不远处，八只神兽正各据一方，窝在一起看热闹。这二十年来，围观迷宫闯关已经成了岛上神兽们固定的娱乐项目。云溟玄鹤负手立在最前面，浅蓝色的眼眸随着迷宫中的变化微微眯起，时不时点头点评一句“沧钧这一步走得不错”或是“温砚骁又绕回去了”。沧岚雾蛟盘在旁边的石柱上，竖瞳滴溜溜地盯着漩涡里温砚骁第五次绕回同一个岔路口的惨状，嘴角咧得几乎扯到了耳根，一边看一边用尾巴尖拍着石柱，发出啪啪的脆响：“哈哈哈哈他又回去了！我就说他那个脑子不适合走迷宫！穹羽你看你看，他又蹲地上画圈了！”穹羽灵麒四蹄踏云立在半空中，优雅地翻了个白眼：“你笑什么，上回岛主让你去找一株灵药你都能在灵药园里迷路，换成你进去，怕是到现在连起点都没走出去。”沧岚雾蛟的笑声戛然而止，讪讪地缩回石柱上，嘴里还在不服气地嘟囔：“那不一样，灵药园岔路多，迷宫就一条路……”穹羽灵麒懒得理他，继续看戏。

渺雾玄龟慢吞吞地趴在地上，苍老的声音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这迷宫布得巧，时间与空间交织，还融入了云雾法则的幻象，若换作老夫进去，少说也得困个几万年才能摸清楚规律。”顿了顿，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不过几万年对老夫来说也就是打个盹，所以进去就进去吧，正好睡一觉。”众神兽齐齐沉默了一瞬，纷纷假装没听见。穹霄灵鸾立在云溟玄鹤旁边的古松上，银白色的尾羽在风中轻轻摆动，温柔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碧鳞沧蛟、青岚灵羽鸾和玄甲巨鳌这三只沧澜岛的镇守神兽也凑了过来。碧鳞沧蛟从湖心寒潭里探出半个身子，竖瞳里满是好奇，它上回在分宝崖之后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种同时蕴含时间与空间法则的迷宫，看得目不转睛，连潭水里的精怪偷吃了它一株灵草都没发现。青岚灵羽鸾栖在山巅灵木上，远远地朝这边张望，时不时清脆地鸣叫一声表示惊叹。玄甲巨鳌则直接趴在广场边缘的海滩上，巨大的鳌首半露在水面上，浑浊的龟眼中倒映着暗金漩涡的光芒，虽然看不清迷宫里的细节，但光凭感应那些时间与空间法则的流转就已经让它受益匪浅。

就在这时，四道遁光从沧澜岛方向飞来，落在广场另一侧。苏清月一袭月白长裙，寒月琉璃盏悬于身侧，依旧是那副清冷如霜的模样。楚惊澜跟在苏清月身后，沧雷镇海珠在掌心缓缓旋转，深蓝色的长发在风中轻轻拂动。叶灵绡的蝶翼轻轻扇动，落在最后面，浅碧色的眼眸好奇地望向那道暗金漩涡。而走在最前面的夏凝烽，焚天炎炉在身后嗡嗡作响，金红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漩涡里温砚骁又又又一次绕回同一个岔路口的惨状，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曜噬！”夏凝烽大步走到躺椅旁边，也不行礼，双手叉腰，目光越过我的肩膀直接盯上了漩涡里的画面，“听说你把那帮小家伙全丢进迷宫了？二十年没见他们出来，我过来看看热闹。”

“自己找地方坐。”我头也不回，语气随意。

夏凝烽也不客气，从旁边搬了块青石往地上一放，一屁股坐上去就开看。焚天炎炉往身旁一搁，金红色的眼眸盯着漩涡里纪苍曜正用裂霄金翎弓探路的画面，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点评两句：“纪苍曜这箭射得不行啊，偏了半寸，要是换成我的赤阳真焰，那个空间褶皱早就烧穿了。”

苏清月在稍远处站定，依旧保持着那副清冷的姿态，但目光也忍不住被漩涡中的画面吸引了过去。她性子本就安静，不会像夏凝烽那样咋咋呼呼，但那专注的眼神已经出卖了她的兴趣。楚惊澜沉默地立在一旁，深蓝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漩涡中沧钧以五柄仙剑探路的沉稳身姿，片刻后难得开口评价了一句：“沧钧果然稳。”叶灵绡站在最后面，蝶翼轻轻扇动，看到凌柔汐被凌飒玥追杀的画面时，忍不住捂着嘴轻轻笑了出来，柔声说道：“柔汐妹妹又惹飒玥生气了。”

我看了一眼这四女，心中了然。这二十年来，她们四个对这场迷宫闯关的兴趣丝毫不亚于那八只神兽。起初还只是每天修炼完了过来看几眼，后来干脆把每天观看迷宫闯关当成了固定日程。后来苏清月的寒月琉璃盏也跟着来了——说是过来看迷宫，顺带给广场添点清凉，但谁都知道她是想继续看后续。楚惊澜话少，但每次来都会看完一整个岔路口的推进才走。叶灵绡最安静，但每次看到师兄弟们遇到危险时，她的蝶翼会轻轻颤动，显然也是在替他们紧张。至于夏凝烽——她是四人中最不掩饰自己兴趣的，每天准时到，比吃饭还准时，有时候还会主动问我迷宫的法则结构，显然对这时间与空间交织的手段颇感兴趣。

广场上的阵容，从最初的我和两个童子，到八只神兽陆续加入，再到四女也来凑热闹，俨然已经成了一处固定的看台。左边是八只神兽各据一方，蛟盘柱、麒踏云、龟趴地、鹤独立、鸾栖松，三只沧澜岛的神兽也挤在边缘伸长了脖子。右边是四女或坐或立，夏凝烽坐在青石上，苏清月负手而立，楚惊澜沉默不语，叶灵绡轻轻扇动蝶翼。正中间是我躺在躺椅上，青叶端茶，绿萝扇风，俨然一副地主老爷看大戏的惬意姿态。

“那个——”夏凝烽忽然转过头来，金红色的眼眸中满是好奇，“曜噬，这迷宫到底有多大？我看他们走了二十年了，怎么感觉还没走到头？”

“迷宫本身不大，但空间结构在不断变化。”我轻啜一口灵茶，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同一个岔路口，走第一次和走第二次，内部的空间方向可能完全相反。加上时间法则的干扰——有些区域的时间流速比外界慢，他们以为走了三天，实际上外界才过了三个时辰；有些区域的时间流速快，他们以为只走了一炷香，实际上已经在里面困了好几天。时间和空间同时变化，难度就翻倍了。”

夏凝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那他们什么时候能找到出口？我看沧钧好像已经有眉目了。”

“快了。”我看着漩涡中沧钧那依旧沉稳的步伐，微微点头，“他们已经摸清了迷宫的大致规律，现在正在收拢队伍，准备集中突破最后三个空间褶皱。如果配合得当，大概还有半个月就能找到主出口。”

“才半个月？”沧岚雾蛟从石柱上探下脑袋，竖瞳里满是遗憾，“那我们岂不是只能再看半个月的热闹了？”

穹羽灵麒白了它一眼：“你当这是给你看戏的？”

“难道不是吗？”沧岚雾蛟一脸无辜。

“……”穹羽灵麒沉默了一瞬，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就在这时，漩涡中的画面忽然切换到一个云雾缭绕的区域——凌柔汐和陆渊尘正手拉着手小心翼翼地摸索出路，结果凌柔汐的青冥御风纱不小心刮到了一根时间道纹，触发了云雾法则的幻象，两人同时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中。凌柔汐吓得直接抱住了陆渊尘的胳膊，陆渊尘倒还算镇定，一边用凝霜鸾丝绦试探周围的空间结构，一边轻声安慰师妹。但这幅画面从外面看来，就是两个人被一团白雾裹得严严实实，像两只被困在棉花糖里的小蜜蜂。

夏凝烽看到这一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金红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这对活宝。”叶灵绡也用幻梧千丝帕掩着嘴轻轻笑着，蝶翼一颤一颤的。就连一向清冷的苏清月，嘴角都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楚惊澜依旧面无表情，但目光在陆渊尘身上停留了片刻，难得地轻声说了句：“陆渊尘进步很大。”这道声音轻得像风吹过湖面，但离她最近的苏清月还是听到了，微微侧目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躺在躺椅上，接过青叶递来的新茶，嘴角微微上扬。这帮小家伙在迷宫里受苦，岛上这些闲着的人倒是看得开心，也算是给他们枯燥的修炼生活添了点乐子。至于那些还在迷宫里摸爬滚打的弟子们——等他们出来之后知道自己在迷宫里的狼狈模样被全岛围观了二十年，大概会比在迷宫里多绕了十年还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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