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 三里坡的日常

回地球之前，苏尘认真安排了三里坡的后续事宜。

他把老赵叫到院子里，把自己的安排详细说了一遍。"我要离开几天。短则三五天，长则七八天。这段时间，符箓生意继续照常——我已经画好了两百张存货，足够你卖到下周。"

老赵有些担心："你要去哪？万妖山脉那边最近不太平，穿黑袍的人还在到处打探——"

"我不去万妖山脉。"苏尘打断他，"我回老家一趟。放心，不会有危险。"

老赵虽然疑惑，但没有追问。散修的规矩他懂。

"那这院子——"

"你们住着就行。"苏尘说，"帮我看着院子——尤其是我画符的那间屋子，不要让任何人进去。"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三张他特制的护身符——每一张都是他耗费大量心血打造的。表面覆盖着极其细密的符文，内部镶嵌了一小块极品灵石粉末凝成的结晶。"这三张符，你们一人一张。遇到致命危险的时候贴在胸口就能激活——能挡住筑基中期以下的全力一击。"

老赵接过来，手都在抖。这种能挡住筑基中期全力一击的防御符箓，放在外面至少值两百灵石一张——苏尘就这么随随便便给了他们。

"苏兄弟——你这——"

"别废话。"苏尘笑了笑，"收着就是。我的人，不能白跟着我。"

他又专门交代了小七一些事情——让他这几天密切关注三里坡的动静，如果有人打探自己的来历或者行踪，先记下来等他回来再处理。

"如果有人来找我——你直接说不知道就行。"苏尘说。

"知道了苏哥！"小七拍着胸脯保证。

阿彩没有多说话，但她把自己精心制作的一瓶疗伤药塞给了苏尘："外伤内伤都能用。一天三次。"

苏尘收下了。

大壮最直接，他抱着一块巨大的石头——也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放在苏尘面前："苏哥！这是俺在山上找到的黑铁石！老赵说这种石头可以做很好的箭头！你带回去磨箭头吧！"

苏尘看着那块比他脑袋还大两圈的黑铁石，哭笑不得："这个——我带不了。你留着，等我回来再处理。"

安排好一切后，当天深夜，苏尘在床上盘膝坐下，闭上眼睛，运转灵气，将自己的意识沉入丹田中的石山。

石山感应到了他的意图。两界之间那层微弱的屏障——在地球和苍玄大陆之间存在的空间壁垒——在石山的感知中清晰可见。它像一层薄薄的膜，把两个世界隔开。但石山作为两个世界之间的连接点，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穿透这层壁垒。

苏尘将全部精神力集中在石山上。石山猛地一震，金色的光芒从内部涌出，包裹住苏尘的身体——空间在他周围开始扭曲、变形，像水面的倒影被石子击碎。

下一秒，他出现在了自己老宅的房间中。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床上。桌上的台灯、书架上排列整齐的课本和小说、墙角那把落了一层灰的吉他——一切都是他离开时的样子。但房间里积了一层薄灰——应该有一个多月没人来过了。

苏尘站起来，走到镜子前，差点认不出自己。

在苍玄大陆待了一个多月，他瘦了一大圈。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的气质发生了明显的变化。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沉稳和锐气，让他看起来完全不像一个二十二岁的大学生，更像一个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了多年的老手。他的眼神变了——变得更沉、更冷，带着一种只有经历过生死的人才有的警觉感。

"妈耶——这一个多月，过得可真够长的。"

苏尘推开房门，走下楼梯。老宅的客厅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样子——桌上还有半杯他没喝完的水，水已经干了，杯底留下一圈白色的水渍。冰箱里的食物早过期了，他直接扔掉。

他走进爷爷的书房。

书房不大，只有十几平米，三面墙都是书架——上面塞满了各种书籍。大部分是道教典籍和民俗学的专著——《道德经》《南华经》《周易参同契》《中国民间信仰研究》《湘西巫术调查报告》……苏尘以前从来没认真看过这些书，只觉得那是爷爷的私人收藏。

但这一次，他认真地翻了一遍。

不是为了研究道教，是为了找线索——爷爷留下的一切线索。他把书架上的书全部取下来，一本一本地翻，检查有没有夹层或者书签。结果什么都没找到。他又检查了书桌抽屉、柜子隔层、床板下面——都没有。

苏尘正有些泄气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了书桌最里面那个角落——一块地板。那块地板的颜色跟周围的地板稍微有一点点不一样——不是颜色的差异，是灰尘的分布。那块地板周围的灰尘明显比别处少。

苏尘蹲下去，用手指敲了敲那块地板——空的。

他找了一把平头螺丝刀，小心翼翼地撬开地板。

下面是一个暗格。不大，只有一尺见方，深度大约一拃。暗格里放着两样东西：一枚青色的玉佩——颜色不是普通翠玉那种青绿，是一种偏灰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润过的暗青色，表面光滑如镜，握在手心里有一种冰凉的感觉。玉佩的背面刻着两个字——"天师"——字形古朴，一看就不是现代的手笔。还有一张字条。

苏尘打开字条。是爷爷的笔迹——他认得，那工整又带着几分飘逸的字体。

"小尘：

你既然能找到这个暗格，说明你已经接触到了石山的秘密。那座山不是普通的东西。它是两个世界之间的通道。我知道你早晚会发现的——你跟你爸一样，天生好奇心太重。

去龙虎山天师府，找一个姓张的道长。他是我多年的老友。把这枚玉佩给他看，他会告诉你你需要知道的事情。

你爸当年——也是发现了这些，才去的苍玄大陆。

他没回来，但我相信他不是死了。他只是——还没能回来。

你要是决定了——就别回头。

——爷爷"

苏尘看完，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爸——不是失踪——是去了苍玄大陆。

他爸也是石山选中的人。

而他一去不回。

苏尘握着字条，手在微微发抖。很久很久，他才深呼吸了一口气，把字条折好放进储物袋里。

"行。"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老宅里响起，"那就去一趟龙虎山。"

但他没有立即出发。他先去了一趟后山。

月光下的石山还是老样子——像一口倒扣的铁锅矗立在那里，表面爬满了藤蔓和杂草。苏尘走近之后，发现石山底座出现了一道裂缝——大约两指宽，从底部向上延伸了大约一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裂了。

裂缝周围的岩石颜色明显比其他地方浅，像是石山内部的某种力量正在侵蚀外层的岩石结构。石山底座周围的地面上还能看到一些细小的碎屑——是岩石剥离产生的。

两界通道在变得不稳定。

苏尘伸手摸了摸那道裂缝。石山的表面冰凉彻骨——跟他在苍玄大陆感受到的石山完全不同。苍玄大陆的石山是温暖的、有生命力的。地球的石山——是冷的，像一座真正的、没有生命迹象的石头山。

但裂缝的边缘，他能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灵气在逸散。像是石山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下山。

当晚，苏尘在家里的电脑上查了一下龙虎山的资料。龙虎山位于江西省鹰潭市，是道教正一道的祖庭，张天师一脉传承了近两千年。天师府是历代天师的居所。

"张道长——天师府——两千年的传承——"苏尘看着屏幕上的信息，若有所思，"爷爷——你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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