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 永夜荒漠的边缘

把老修士送到安全的位置后，苏尘和张玄清按照他指的方向继续赶路。没过多久果然看到了一条干涸的河床，顺着河床往上飞了不到一刻钟，一座半坍塌的石砌哨站出现在视野中。

哨站不大，只有一间主屋和一个瞭望塔，都已经破败不堪。但苏尘一眼就看到了门框上刻着一个熟悉的标记——玄天剑宗的剑纹标记，虽然已经有些模糊了，但线条干净利落，一看就是柳凝霜的手笔。

苏尘快步走进哨站。屋里很空，只有一张石床和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张被石头压着的纸条。他拿起纸条，上面是柳凝霜的字迹，笔画虽然有些虚弱但仍然工整有力："苏尘：若你能看到这张纸条，说明你还活着。玄机子已入魔，我引他北上，你速取碎片后回宗门，不要管我。——柳凝霜。"

苏尘看完纸条，沉默了很久。

"她让你别管她……"张玄清凑过来看了一眼低声说。

"她让我别管她我就真不管她了？"苏尘把纸条折好塞进怀里，"她以为她是谁？我师尊？"

张玄清识趣地闭上了嘴。苏尘又在哨站里转了一圈，发现了一些有用的线索。石床下面有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三瓶丹药——两瓶回气丹，一瓶养神丹，品质都不错，看来是柳凝霜留给他的。角落里还有一块碎布，是玄天剑宗制服的衣角，上面沾着暗黑色的血迹。苏尘拿起来闻了闻，血腥味中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跟老修士伤口里那种黑色血丝的气味一模一样。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走吧。"他把碎布也收好，"往北。"

从哨站出来，前方的地貌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原本虽然荒凉但至少还能看到天空，但从这里开始天地之间仿佛笼罩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气，能见度急剧下降，连阳光都被遮挡得严严实实。这就是永夜荒漠了。

苏尘御剑飞入雾中的那一刻，立刻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压制力。空气中的灵气确实稀薄了七八成，像从水里突然跑到了岸上，身体沉重了许多。不仅如此，还有一种奇怪的空间扭曲感，像有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包裹着这片区域，让人的感知范围大幅缩水。

"我去……"张玄清跟在他身后脸色很差，"这地方也太邪门了，我感觉呼吸困难。"

"收敛灵力，不要浪费。"苏尘将自己的灵力内敛，只放出刚好维持御剑和基本感知的量，"这里灵气稀薄，全靠自身储备，耗完了就只能在里面等死。"

两人放慢了速度，贴着地面一丈左右的高度往前飞。越往里走光线越暗，最终彻底变成了灰黑色，像是永远处在黄昏和黑夜之间的临界点上。地面上布满了碎石和裂痕，偶尔能看到一些扭曲的枯木——说是枯木，其实更像是被烧焦的树桩，黑乎乎的，表面布满了裂纹，摸上去冰凉坚硬，不像是木头倒像是石头。

"这些树……"张玄清蹲下身看了看，"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倒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扭曲了。"

"是被灵爆冲击波扫过的痕迹。"苏尘扫了一眼周围的地形，"而且规模很大，至少波及了方圆几十里……这种级别的灵爆，金丹后期的修士全力一击都不一定能达到。"

"你的意思是……这里曾经发生过大战？"

"对。"苏尘指了指地面上那些不正常的深沟，"你看那些沟壑的走向，全都是从同一个方向来的——那是灵力冲击的痕迹。有人在那个方向引爆了大量的灵力，或者……两个超级强者在那里对轰了一记，余波扫过了整片区域。"

张玄清倒吸了一口凉气。两人继续往前走越走越心惊，地面上散落着大量的法器碎片和骨骼残骸——不是人的骨骼，是一种巨大的、类似野兽的骨骼，但形状又完全不像已知的任何妖兽。苏尘捡起一块骨头碎片入手冰凉沉重，上面隐隐有一些天然的纹路，像是某种符文。他用神识探查了一下，骨头内部竟然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这都过去不知道多少年了，骨头的灵力还没散尽，可见这头巨兽生前有多强。

两人走了大约三个时辰天色完全黑了下来。苏尘在一处相对平整的岩石平台上布置了一个小型隐匿阵法，跟张玄清轮流守夜。到后半夜的时候，苏尘忽然感觉到了微弱的空间扭曲——跟狩猎者出现时的气息一模一样。他猛地睁开眼，看到远处灰暗的天幕上出现了一个细小的黑色裂缝正在缓缓扩大。裂缝中探出了一只黑色的爪子——黑乎乎的，像熊掌但更修长，指甲尖锐如钩，表面缠绕着黑色的雾气。

紧接着一声低沉的咆哮传来，直接作用在人的灵魂上。苏尘感觉到体内的碎片阵法微微一震，断界剑也跟着嗡鸣了起来。苏尘将张玄清挡在身后，目光紧紧盯着那道黑色裂缝。这是他进入永夜荒漠后第一次近距离看到狩猎者的裂缝——跟之前在龙渊遗迹见到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规模更大，散发出的气息也更浓郁。看来这片荒漠底下的空间比想象中还不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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