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 柳凝霜的藏身处

裂缝里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曲曲折折地延伸了大约十几丈，两侧的石壁潮湿光滑，上面长满了深绿色的苔藓，有些地方还有水滴渗出来。苏尘侧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往前走，手里的夜明珠发出微弱的光，勉强照亮了脚下的路。通道里有轻微的穿堂风，带着一股淡淡的药草味。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通道忽然变得开阔，然后豁然开朗——一个约莫两丈见方的天然洞穴出现在眼前。洞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地上铺着一层干草，角落里放着几个瓶瓶罐罐，墙上挖了几个浅浅的凹槽，放着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角落里有几件换洗的衣物叠得整整齐齐，还有一些干粮和水壶，看得出住在这里的人虽然狼狈但依然保持着基本的体面。

洞穴的中央，一个人裹着一件破烂的灰色斗篷，背靠着石壁坐着，头低垂着，长发散乱地遮住了脸。

苏尘的脚步顿了一下："凝霜？"

那个人动了一下，缓缓抬起头。

是柳凝霜。但苏尘几乎认不出她了。记忆中的柳凝霜永远是清冷明艳的模样，哪怕在逃跑的路上也保持着几分从容。她站在那里的时候就像一把出鞘的剑，锋利而孤傲，让人不敢靠近。可现在眼前的这个人，瘦得几乎脱了相，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眼窝深陷，原本白皙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小的伤痕，整个人像是一朵被风霜摧残到极致的花。

唯一没变的是那双眼睛——即使虚弱到这个地步，那双眸子依然清亮，带着苏尘熟悉的孤冷和倔强，像两团永不熄灭的火焰。

她看清来人是苏尘的时候，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然后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地说："你来了。"

"来了。"苏尘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了？"

柳凝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缕极其微弱的灵力，探入苏尘的体内。片刻后她微微皱了一下眉："五块……不对，四块半？你找到四块了？"

"你怎么知道？"

"你体内的碎片阵法在共鸣。"柳凝霜收回手轻轻咳嗽了两声，"第五块在附近，我能感觉到。"

苏尘没有接话，而是从乾坤袋里掏出那几瓶丹药——柳凝霜留在哨站的养神丹和回气丹："你的东西。还你。"

柳凝霜看了一眼没有接，反而问道："你见到纸条了？"

"见到了。"

"那你还来？"

苏尘被她这句问得有点无语："你觉着我像那种看了纸条就掉头走的人吗？"

柳凝霜沉默了，低下头，长发遮住了她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很轻的声音说："玄机子已经到了乱星原的中心区域，最多再给他五天时间，他就能找到这里。"

"那正好。"苏尘把丹药塞到她手里，"先吃了，恢复一点修为。五天时间够了。"

"够干什么？"

"够我找到第五块碎片，然后回来跟你一起揍他。"

柳凝霜抬头看了他一眼，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她没有再说什么，默默地接过丹药倒出两颗塞进嘴里。苏尘坐在旁边看着她苍白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一路的风餐露宿、跟玄机子的追兵周旋、在永夜荒漠里提心吊胆地走了一路……好像都值了。虽然说出来有点矫情，但看到她还活着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柳凝霜休整了一天后状态明显好了很多。虽然修为依然只有筑基初期，但至少能正常走动了，脸色也不像昨天那么苍白。苏尘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跟她大致说了一遍——从龙渊遗迹找到第四块碎片开始，到被玄机子追杀，到跟张玄清一起北上，再到顺着暗记找到这个洞穴。

柳凝霜听完之后沉默了好一阵子。

"你胆子太大了。"她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谢谢夸奖。"苏尘笑了笑，"第五块碎片在什么地方？你能感觉到吗？"

柳凝霜点了点头："这三个月我虽然一直在养伤但也没有闲着。我勘探了永夜荒漠大部分的区域，发现荒漠中央有一个很大的陨石坑——那下面有很强烈的灵力反应，而且跟碎片的气息很像。直径大概有三百丈，深度目测在五六十丈左右，呈标准的圆形。坑壁很陡峭，底部覆盖着一层黑色的沉积物，灵力反应非常混乱，有上古阵法的残留，也有大量的怨气。而且陨石坑外围有一套很复杂的封印阵法，需要特定条件才能激活——至少四块碎片同时共鸣。"

苏尘愣了愣，然后忍不住笑了一声："那不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吗？"

柳凝霜看着他得意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但很快就收了回去："别高兴太早。那个陨石坑给我的感觉很不好——下面有一股非常古老的气息，带着很强的怨念，像是有什么东西被镇压了很久。"

"再怨念也是死人了。"苏尘站起身，"走吧，去看看那个陨石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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