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 上古之战的片段

苏尘的手掌接触到石碑的那一刻，一股庞大的信息洪流涌入了他的脑海。

他的意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拽出了身体，飘向了无尽的虚空。眼前的景象如同碎裂的画布一般崩塌，然后迅速重组成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一个被战火和血光笼罩的上古时代。

他看到自己站在一片广阔的战场上。不，不是战场——是屠宰场。

天空是血红色的，像被泼了满满一层鲜血。地面上到处都是修士的尸体，残肢断臂散落得到处都是，血流成河，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远处有一座巨大的山峰，但山顶已经被削平了，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巨刀横切而过，切口光滑如镜，让人不寒而栗。地面上布满了巨大的坑洞和裂缝，有的裂缝深不见底，像是一剑劈开了大地。

在战场的正中央，一个白衣胜雪的身影正在跟一团巨大的黑影激战。

那白衣身影是个中年人，面容模糊看不真切，但手持一面流光溢彩的古镜——乾坤裂天鉴。镜子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镜面上符文流转，镜光所到之处黑影纷纷消散。每一个镜光照射到的地方空间都会出现细微的扭曲，像是不堪重负的玻璃。他的动作流畅而凌厉，每一个挥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黑影的本体像是一团不定形的黑色雾气，时而凝成巨大的兽形，时而散开成无数细小的黑丝。那些黑丝钻入已死的修士尸体中，尸体就会重新站起来变成被操控的傀儡加入战斗。这种操控方式看得苏尘头皮发麻——狩猎者不仅能杀人，还能控制死人的肉身，让死者变成自己的武器。那些被控制的死尸眼眶中冒着黑色的火焰，动作虽然僵硬但力量极大，而且不怕疼痛不会退缩。

白衣身影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不再跟黑影缠斗，而是双手托起了乾坤裂天鉴。古镜绽放出了耀眼的光芒，镜面上浮现出一行行古老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蕴含着足以撕裂天地的力量。镜光越来越亮，最终像是变成了一轮小太阳，将整个战场都笼罩在金色的光辉中。

那团黑影在同一时刻爆发出了全部的力量。黑色的雾气迅速收缩、凝聚，变成了一个漆黑的球体，然后猛地爆炸开来！

两道力量碰撞在一起，发出了苏尘从未感受过的恐怖冲击波。天穹像碎玻璃一样裂开，空间被撕扯出无数道深不见底的裂缝，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大地疯狂地震动，以碰撞点为中心，方圆几百里的地面像是被犁过一样翻了个底朝天。那些从地上爬起来的死尸傀儡在冲击波中化为了齑粉，连渣都没有剩下。

白衣身影在消散前的最后一刻，奋力将乾坤裂天鉴击碎——古镜在空中碎裂成数块，化作流光飞向了不同的方向。最大的一块碎片直直地落向了战场的地面，深深地埋入了地底，被层层封印阵法锁住。他是宁可将至宝碎裂也不让它落入狩猎者的手中，那份决绝和悲壮让苏尘的灵魂都在颤抖。

然后是无尽的黑暗。

苏尘猛然从幻境中惊醒，发现自己正跪在石碑面前，浑身冷汗，心脏狂跳不止。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好半天才让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他的意识还在为刚才看到的画面而震颤——那位白衣大能，乾坤裂天鉴的主人，以同归于尽的方式结束了战斗。在他消散之前他将裂天鉴击碎，让碎片散入天地之间，不让狩猎者得到这件至宝。而最大的一块碎片就埋在这块石碑下方。

苏尘缓缓地站起身伸出右手按在石碑上。体内的四块碎片同时震动发出高亢的共鸣声。他闭上眼睛将自己的灵力注入石碑，让四块碎片的共鸣波与石碑中的封印阵法融合。石碑震动了起来，表面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裂开，金色的光芒从裂纹中泄露出来。地面开始龟裂，以石碑为中心一道又一道的裂纹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轰——一声巨响，石碑从中间裂成了两半。

裂开之后石碑的基座处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洞。一股浓郁的灵气从洞中喷涌而出，带着淡淡的金色光点像是一条倒流的瀑布冲向了天空。然后一块拳头大小的碎片从洞中缓缓升起——通体透明，内部有一缕金色的光芒在流转，散发出柔和的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圣感。

碎片飞向了苏尘，像被什么力量牵引着，缓缓地融入了他的胸口。

五块碎片齐聚。

苏尘的身体猛地一震，体内的小型阵法图案像是活过来了一样。五块碎片开始围绕着一个中心点旋转，越转越快，最终融为了一体。一股庞大的力量从阵法中释放出来，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刷着他的经脉和丹田。

筑基中期巅峰的瓶颈，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不堪一击，瞬间碎裂。

筑基后期。

更让苏尘震惊的是脑中出现的大量信息——那位白衣大能留下的，关于乾坤裂天鉴的用法，关于碎片的法则之力，关于如何封印和克制狩猎者的方法。

法则之力。空间封锁。

苏尘睁开眼睛，瞳孔中闪过一丝金光。他现在有跟玄机子一战的资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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