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 紫色能量护罩

第六块碎片就在眼前。

苏尘落在一块巨大得如同岛屿般的浮空岩石上。这块岩石至少有三百丈见方，表面出奇的平整，像是被什么东西削过一样。岩石整体呈暗灰色，但在中央位置有一圈明显的紫色光晕，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发光。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终于看到了——在那块岩石的中央，一枚碎片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柔和的紫色光芒。

那枚碎片比他之前得到的五块都要大，大约有成年人的手掌大小，形状不规则，像是一片被打碎的瓷器碎片。碎片表面流动着暗紫色的光纹，那些光纹像是活的一样，不断地变化着形态——有时像上古符文，有时像某种生物的血管网络，有时又像是一张看不清面孔的人脸轮廓。

"这就是……第六块？"苏尘盯着碎片，他能感觉到石山空间里那五块碎片在剧烈地颤动，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他甚至能从碎片中感受到一种类似于"情绪"的东西——不是活的生物那种情绪，而是一种更抽象的、接近于碎片本身意志的波动。它们在呼唤。

但他没急着上前。

因为在碎片周围，笼罩着一层半透明的紫色能量护罩。护罩呈完美的球状，直径大约三丈，将碎片完全包裹在里面。护罩表面的能量在缓慢地流动，像是一层静止的水面被微风吹皱。那种流动非常柔和，甚至可以说很美，但苏尘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那是上古修士留下的禁制，历经千年依然运转正常。

苏尘试探性地伸出手，离护罩还有一尺距离的时候，指尖就传来一阵刺痛。那感觉不是被烫伤，也不是被电到，而是一种更诡异的感觉——像是他的手指正在被什么东西"剥离"，细胞层面的剥离。

他缩回手，指尖已经变得通红，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水泡。

"好强的能量……"苏尘皱起眉头，"这要是整个人撞上去……"

他不敢想下去。

苏尘退后几步，绕着护罩走了一圈，仔细打量护罩的结构。从外面看，护罩的能量分布并不是均匀的——有些地方更亮，有些地方稍暗，这说明护罩的能量来源不是均匀供应的，而是有一个核心能量节点在持续供能。如果能找到那个核心节点并切断它，护罩就会失去支撑，自己崩溃。

但他在护罩表面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明显的能量节点入口。这层护罩设计得非常精妙，能量在球面上均匀分布，所有的节点都在护罩内部，从外面根本无法触及。

"设计这套阵法的人，脑子挺好使啊。"苏尘嘀咕道。

但他没有放弃。他继续绕着护罩走了第二圈、第三圈，终于在背面靠近地面的位置，发现了一个微小的破绽——护罩靠近地面的位置，有一小块区域的能量流动比其他地方慢了大约十分之一拍。那个差距非常细微，如果不是他眼力好，根本发现不了。

"有漏洞就好办。"苏尘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先试着用断界剑去劈那处破绽。一剑下去，火花四溅，剑刃和护罩碰撞发出了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护罩的紫色能量猛地跳动了一下，像是一锅被搅动的开水，然后慢慢恢复了正常。破绽的位置被打出了一道头发丝般细微的裂痕，但几乎是在裂痕出现的同一瞬间，周围的紫色能量就涌过来把它填满了。

"靠……"苏尘骂了一声，"这愈合速度也太快了。就算是金丹修士的肉身自愈也就这个水平了吧？"

硬来不行，那就只能找规律了。苏尘盘腿坐下，开始仔细观察护罩能量流动的节奏。他的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护罩表面的紫光，心里默数着时间。

看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他发现了一个规律——护罩的能量流动有周期性的波动，大约每十个呼吸的时间，会有一个瞬间的能量低谷，持续不到眨眼的功夫。而那个破绽位置的能量低谷比其他位置更为明显，低谷持续的时间也稍长一些，大约能多出小半拍。

"有戏。"苏尘站了起来，断界剑横握在手。

他屏住呼吸，开始数节奏。一个周期，两个周期，三个周期——他精确地控制着自己的呼吸频率，让自己完全融入护罩的能量节律中。

第四个周期，第五个周期，第六个周期……

在第七个周期的能量低谷出现的那一瞬间，苏尘动了。

他的动作快到在虚空中留下了一道残影——断界剑精准地刺入破绽位置，剑身上灌注了他全部灵力。剑刃和护罩接触的地方爆发出刺目的紫光，能量像沸腾的水一样翻滚。

苏尘咬紧牙关，手臂上的血管都凸了起来。他拼尽全力用力一搅，剑尖在护罩上剐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裂口。裂口的边缘在急速愈合，紫光像潮水一样向裂口涌来。

苏尘来不及多想，毫不犹豫地伸手探了进去。

指尖刚碰到碎片的边缘，一股巨大的信息洪流就顺着他的手臂涌入了脑海——那是碎片本身的意识残留，是曾经炼化这枚碎片的上古修士留下的一道印记。那道印记里包含了几百年的记忆碎片，像放电影一样在苏尘的脑海中闪过。

画面断断续续：一片广袤无垠的大地上，两座巍峨的山峰直插云霄，山体散发着金色的光芒，像两柄并排插在大地上的神剑。那是两界山。

然后是一场惊天大战。天崩地裂，山河破碎。无数修士在天空中厮杀，法器碰撞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夜空。两界山在那场大战中崩塌，十二块碎片化作流光四散。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追逐着六块碎片，穿越了虚空，进入了这片裂隙。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了其中一块，将它封印在这里，然后化作了一具枯骨，漂浮在虚空深处。

苏尘从那些画面中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抓住了碎片。

第六块碎片入手的感觉跟前面五块完全不同——它像是有生命一样，在他掌心跳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一颗心脏在跳动。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涌入他体内，石山空间里的五块碎片同时发出共鸣，整个空间都在震荡。

但就在这时，苏尘身后传来了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嘶鸣。

那声音不像从喉咙里发出的，更像是骨头在摩擦的声音，又像是金属被撕裂的声音。苏尘猛地回头，护罩裂口透出的紫光照亮了身后的一道巨大的阴影——

那不是之前那只虚空狩猎者。

这只更大。体型至少是之前那只的两倍，通体覆盖着暗红色的甲壳，上面布满了伤疤和裂纹，看起来就像是经历了一万场战斗的老兵。背上没有骨刺，取而代之的是一排眼睛——不是装饰，是真的眼睛，一双挨着一双，密密麻麻地排列在背部，一共十二只。每一只都有拳头那么大，每一只都睁着，都在盯着他。

那些眼睛里的瞳孔同时收缩了一下，然后全部锁定了苏尘。

苏尘感觉后背一阵发凉，从头皮麻到了脚底板。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握着的第六块碎片，碎片上的紫色光纹在欢快地跳动，像是在庆祝重逢。他又抬头看了看那个庞然大物，那东西背上的十二只眼睛里都亮起了危险的暗红色光芒。

"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苏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东西张开了口，发出了一道无声的咆哮——苏尘虽然听不到声音，但那道冲击波直接撞在了他的灵魂上，让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眼前一黑，鼻子和耳朵里都渗出了血。

一炷香的时间，还有不到三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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