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 一剑穿心

苏尘的身法在这一刻被他施展到了极限。

他的身影在虚空中不断变换位置，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一道凌厉的剑光。左边一剑，右边一剑，上面一剑，下面一剑——他的攻击毫无章法可言，像是一个醉汉在胡乱挥剑。狩猎者根本判断不出他下一剑会从哪个方向刺来，只能被动地防守。

但苏尘自己知道，他的每一次攻击都在瞄准同一个位置——狩猎者脖颈处那个被他刺穿的弱点。

第一剑，被甲壳弹开。

第二剑，刺穿了甲壳表层。

第三剑，深入了半寸。

第四剑，再深入半寸。

第五剑，剑尖碰到了肌肉组织，紫色血液渗出。

第六剑，又深入了半寸。

打到第七剑的时候，狩猎者终于反应过来了。它怒吼一声，背上的那排眼睛同时发出刺目的红光，一股恐怖的能量从它体内爆发出来，形成了一道冲击波。那冲击波以它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连虚空都在扭曲变形。

苏尘来不及躲闪，被冲击波正面击中，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他在虚空中翻滚了好几个跟头才稳住身形，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翻涌，喉头一甜，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这家伙……还有大招没放？"苏尘擦了擦嘴角的血，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虚空狩猎者显然被他彻底激怒了。它浑身的甲壳缝隙里渗出了暗紫色的光芒，那些光芒像是岩浆一样在甲壳表面流淌。背上那十二只眼睛全都锁定了苏尘，每一只眼睛里的红光都越来越亮，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苏尘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那感觉就像站在铁轨上，听到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危险正在逼近，而且速度快得惊人。

他几乎没有思考，本能地往侧面一闪——他刚才站立的位置，一道暗紫色的光柱从天而降，直接击穿了那块浮空巨石，将整块巨石炸成了齑粉。粉末在虚空中飘散，像一场灰色的雪。

紧接着，更多的光柱从狩猎者的眼中射出。十二道光柱纵横交错，像一张密集的激光网一样扫向苏尘。每一道光柱都足有水桶那么粗，速度堪比子弹。

"我靠！"苏尘狼狈地躲闪着，好几次都是险之又险地擦着光柱边缘避过。一道光柱擦着他的头皮飞过，直接剃掉了他一缕头发，头皮火辣辣地疼。另一道光柱贴着他的腰侧飞过，把他的衣服烧出了一道焦痕，皮肤上的汗毛都烧焦了。

这些光柱的威力太可怕了，每一道都相当于金丹修士的全力一击。苏尘只要被正面命中一次，估计就得躺在这里当虚空肥料了。

连续躲闪了十几道光柱之后，苏尘的体力和灵力都在飞速消耗。在这样的虚空环境中，他的灵气恢复速度慢得令人发指——几乎可以说完全没有恢复，他体内的灵力是越打越少。而狩猎者的攻击却像是永无止境，它背上的眼睛就是它的武器库，可以不停地发射光柱。

"不能这样下去了……"苏尘的大脑飞速运转，"一炷香的时间快到了，裂隙随时可能关闭，我必须速战速决。"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狩猎者在发射光柱的时候，它脖子上的伤口会暂时停止愈合。因为体内的能量全部被调集到了背上的眼睛里用于攻击，自愈系统在这段时间里处于半停滞状态。他之前刺穿的那个伤口，在光柱发射期间没有任何愈合的迹象。

"就是现在！"

苏尘咬破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的头脑清醒了几分。他调动了体内最后残存的一点灵力——不多，但够用了。他将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断界剑中，剑身上的裂纹里流淌出银白色的光芒，像是要把剑本身都撑爆一样。剑身发出了嗡嗡的鸣响，像是一头被封印在剑中的野兽在咆哮。

苏尘将速度提升到了极限。他的身体在虚空中留下了一道长长的残影，像一颗流星一样直冲虚空狩猎者。

狩猎者察觉到了危险。它背上的十二只眼睛全部转向苏尘的方向，十二道光柱同时射出，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那些光柱之间的缝隙小得连一只猫都钻不过去。

但苏尘没有减速，也没有躲闪。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坚决。

他在光柱即将击中他的前一瞬间，做了一个在地球物理实验室里练了无数遍的动作——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旋转了三百六十度，同时用断界剑在身前划出了一个圆。那把剑在他的高速旋转下产生了一个类似陀螺仪的结构稳定效果——在物理学上这叫"角动量守恒"，一个旋转的物体在不受外力矩的情况下会保持转轴方向不变。

而他利用这个瞬间的姿态稳定，从两道相邻光柱之间的缝隙中穿了过去。

那个缝隙只有不到一尺宽。

苏尘穿过去的时候，肩膀和腰侧的衣服被光柱擦过，瞬间化为了灰烬。皮肤上留下了焦黑的灼伤痕迹，皮肉都烧焦了，散发着焦糊的气味。痛得他差点叫出声，但他咬着牙忍住了。

他穿过了光柱网，冲到了狩猎者面前。

狩猎者的反应也很快，张开血盆大口朝苏尘咬来。苏尘甚至能看清它喉咙里那些倒钩状的牙齿——每一根都有匕首那么长，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喉咙里，看起来就像是一台绞肉机。他还闻到了一股腐烂般的恶臭，差点当场吐出来。

但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脑子里浮现出在地球物理课上学到的一个概念——空间折叠。广义相对论说，大质量物体会弯曲周围的时空，从而产生引力。而空间折叠的本质就是利用强大的能量，将两个相隔极远的空间点拉近，甚至重叠。

"地球物理知识——空间折叠！"

苏尘将断界剑往前一送，同时在剑身表面叠加了一个极其细微的空间折叠术式。这个术式是他从传承玉简里学的，原本是用来切割灵石的——利用空间折叠产生的剪切力来切断坚硬的灵石。但他现在把它用在了剑刃上。

剑尖处产生了一个微小到几乎不可见的空间皱褶——就像是把两个空间点之间的直线距离压缩了。从外面看起来，断界剑的剑尖在那个瞬间"消失"了，然后又"出现"。

但出现的那个位置，已经在狩猎者的体内。

空间折叠的效应让苏尘的剑直接跨越了狩猎者喉部的甲壳和肌肉，从它的下颚内部穿透了进去，直取核心。

那个核心就是狩猎者的心脏——一颗拳头大的暗紫色晶体，悬浮在它胸腔的正中央，散发着幽幽的紫光。所有的能量都来自于它。

断界剑精准地刺穿了那颗核心。

狩猎者的动作僵住了。

它背上的那些眼睛同时黯淡了下去，暗红色的光芒像是被风吹灭的蜡烛一样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它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紫色血液从它身体每一个缝隙里涌出来，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喷涌而出。

那些血液不再具有腐蚀性，因为核心被破坏后，维持血液活性的能量已经消失了。

苏尘抽出断界剑，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浮空巨石上。他大口地喘着气，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虚空狩猎者庞大的身躯缓缓倒下，在虚空中漂浮着，像一座崩塌的山峰。暗紫色的血液从它的尸体里飘散出来，在虚空中形成了诡异的图案，像是一幅抽象画。

"呼……呼……"苏尘大口地喘着气，每呼吸一下都感觉肺像刀割一样疼。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第六块碎片，碎片上的紫色光纹比他刚拿到的时候亮了许多，显然是被刚才注入的灵力激活了。光纹在碎片表面缓缓流转，散发出温暖的光芒。

"六块了……"苏尘喃喃道。

话音刚落，第六块碎片猛地爆发出刺目的紫光，和苏尘体内的五块碎片产生了强烈的共鸣。苏尘感觉到石山空间在剧烈地震动，像是有地震了一样，空间壁在嘎嘎作响。

"要突破了？"

苏尘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澎湃的力量就从碎片中喷涌而出，冲入他的经脉之中。那股力量强大得让他差点晕过去，但他咬紧牙关硬扛着，引导着力量在他的经脉中流转。

筑基后期的瓶颈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咔咔作响，像是一面即将破碎的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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