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 发射前

倒计时的数字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每天少一格。

西安的六月已经热得让人不想出门，苏尘却天天往航天公司跑。合同签了八千万，这个数字让他肉疼了好几天——虽然灵玉换算过来还能撑住，但是一下子掏出去这么多，他还是忍不住骂了句"真他妈贵"。

"贵有贵的道理。"李昊拿着一沓文件走进来，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你别不知好歹"，"这次用的是长征-8改进型，载荷能力提升了百分之四十，专门给你加装了载人返回舱。你知道全国能做载人航天返回舱的公司有几家吗？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苏尘翻了翻文件，密密麻麻的技术参数看得他头疼。"我不管这些，我就问一件事——两个月的工期，来得及吗？"

"那边说问题不大，但前提是别再改方案。"李昊推了推眼镜，"你非要亲自上去，这已经改了三版方案了。"

"没办法。"苏尘靠在椅子上，眼睛盯着天花板，"碎片在太空里，我必须带着这七块碎片上去，用共鸣定位第八块。"他停顿了一下，"探测器飞过去可能要几十天，但如果不带碎片上去，那边连信号都对不准。"

柳凝霜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听到这里才开口:"我跟你一起。"

"你——"

"没商量。"

苏尘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闭上了。他知道柳凝霜的性子，说了就改不了。他叹了口气:"行吧，但到时候要是出什么意外，你先走。"

"你觉得我会走？"柳凝霜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得让他心里发毛。

"行行行，不说这个。"

接下来的日子，苏尘和柳凝霜搬到了酒泉附近的临时驻地。航天公司给他们安排了专门的训练——虽然只有一个月，但基本的航天员培训还是要走一遍的。

苏尘第一次穿上航天服的时候差点没被闷死。全套舱内航天服重达二十多公斤，穿上之后行动受限，跟个笨重的企鹅一样。他在训练室里走了几步就气喘吁吁，忍不住骂:"那些航天员是怎么办到的？穿着这玩意儿在太空待几个小时？"

"人家训练了三年。"教官是个退役的航天员，五十多岁，脸上带着过来人的笑，"你们只有三十天，所以咱们只练最核心的部分——发射和返回阶段的应急程序。"

训练的内容很枯燥。一遍又一遍地模拟发射流程，一遍又一遍地背诵应急操作。苏尘好歹是筑基巅峰的修士，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学东西也快，十天下来就把所有流程背得滚瓜烂熟。

柳凝霜更厉害——她几乎不用学。修士的身体本就能完美控制每一块肌肉，航天服的操作对她来说跟穿衣服没什么区别。教官看得目瞪口呆，说"你们俩是不是以前练过"。

"没练过。"苏尘咧嘴一笑，"天赋。"

第十五天，苏尘在驻地院子里打坐的时候，忽然感到一阵心悸。体内的七块乾坤裂天鉴碎片同时一震，像是某种预兆。

他睁开眼，看到天边有一道极淡的影子划过——不是飞机，不是卫星，更像是……某种他见过的东西。

虚空裂隙的气息。

苏尘立刻站起来，灵识扩散出去搜索了一圈，却什么都没发现。那道影子就像幻觉一样消失了。

"怎么了？"柳凝霜从屋里走出来，看到他脸色不对。

"没什么。"苏尘摇摇头，心里却沉了下去，"可能就是……太紧张了。"

他没说出来的是，那道气息让他想起了狩猎者。

倒计时第十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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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尘把那张两千万的卡放在桌上之后，张总工沉默了大概有十秒钟。然后他拿起卡看了一眼，放在桌上，又拿起来看了一眼，再放回去——这个动作重复了三遍。

"我说了这不是钱的问题……"张总工的声音有气无力，显然自己都不信。

"那就是技术问题。"苏尘坐下来，"技术问题我来解决。你先跟我说生命维持系统怎么改。"

张总工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坐了下来，打开图纸。两个小时后，技术方案基本敲定——把原来设计用于搭载科学仪器的舱段改造成简易的生活区，加装氧气再生系统、二氧化碳过滤系统和废水回收装置。

"废水回收你不用担心。"苏尘说，"我能用灵力保证水质。你只要把水循环管路搭起来就行。"

张总工已经对他的"灵力""阵法"这种词麻木了。他摆了摆手说:"你说了算。"

倒计时二十天的时候，苏尘在驻地院子里练拳。体内七块碎片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震动，像心脏一样跳动。李昊那天从西安赶过来，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航天局那边有人注意到了。"李昊压低声音，"你们这个任务挂的是商业航天的牌子，但载人系统的审批必须经过他们。虽然没有明着拦，但流程上多了几道关卡。"

"多久能走完？"

"最快也要两周。"

苏尘皱眉。两周，刚好在他们发射日期之后。

"那怎么办？"

李昊笑了笑:"我找了点关系。你签的那单合同刚好跟航天局某位领导的亲戚公司有合作，他帮忙打了一声招呼。流程压缩到五天。"

"靠谱吗？"

"不靠谱我能说？"

苏尘拍了拍李昊的肩膀:"行，谢了。"

"别谢我。"李昊摇头，"你们的事我插不上太多手。但地面上的事，交给我。"

倒计时第十三天。苏尘在练习空间法则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一件事——他体内七块碎片形成的阵法可以"模拟"出第八块碎片的位置。

那是一种玄妙的感觉，就像他的意识穿越了漫长的距离，触摸到了小行星核心的那块碎片。他能感受到它的温度、它的频率、它周围岩石的纹理。

"原来还可以这样。"苏尘暗自记下了这个用法。

倒计时第三天。所有准备工作就绪。火箭竖立在发射台上，在夜灯照射下像一个巨大的白色火炬。

苏尘站在宿舍窗前看着那座火箭，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受。期待？恐惧？兴奋？都有。

柳凝霜走过来站在他身边:"睡不着？"

"嗯。"

"我也睡不着。"

"你不是修士吗？修士还会失眠？"

"修士也是人。"柳凝霜侧头看他，"你在想什么？"

"在想如果这次回不来——"

"别说了。"

"——那我欠李昊的钱就不用还了，挺好。"

柳凝霜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摇了摇头:"你这张嘴。"

窗外，火箭在夜色中静静屹立，等待着升空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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