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 八块碎片

从虚空裂缝中跌出来的时候，苏尘第一反应是——操，好烫。

是的，烫。他跟柳凝霜掉在戈壁滩上，正午的太阳暴晒着地面，沙石的温度至少有六十度。他身上穿着被撕裂了大半的航天服，背部直接接触地面，烫得他"嗷"一声翻了个身。

但翻身的动作扯到了左肋的伤口，疼得他浑身一抽。

"嘶——"

柳凝霜的状况比他好一些。她虽然也受了内伤，但体表没有贯穿伤。她挣扎着爬起来，看到苏尘躺在沙地上，鲜血已经染红了下半身，脸色顿时白了。

"苏尘！"

"别慌……"苏尘勉强笑了一下，"死不了。"

他说死不了不是吹牛。进入太空的这段时间，八块碎片的共鸣已经彻底改造了他的身体——虽然他还没突破金丹期，但他的自愈能力已经远超常人。左肋被洞穿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生的肉芽在创口处蠕动着。

"你这个样子……"柳凝霜蹲下来查看他的伤势，然后怔住了。她亲眼看到了那个伤口在愈合。

"我说了死不了。"苏尘咧嘴，牙缝里都是血，"但疼是真的疼。"

他在戈壁滩躺了大约十分钟，等伤口基本愈合——至少停止了流血——才坐起来。

周围是一望无际的荒漠。远处有一座风蚀形成的雅丹地貌，像是被风削过的城堡。视线范围内，没有看到任何的公路或建筑物。

"这是在哪儿？"苏尘左右看了看。

"不知道。"柳凝霜摇头，拿出手机——当然，在太空中待了四十七天的手机早就没电了。

苏尘闭上眼，把灵识扩散出去。八块碎片融合后，他的感知范围达到了惊人的方圆五十公里。他"看到"了东南方向大约三十公里外有一条公路，公路上偶尔有车辆经过。

"那方向，应该是新疆的若羌还是甘肃的敦煌……"苏尘估摸了一下，"反正还在国内就行。"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航天服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了，露出的内层材料在阳光下反光。他索性把残骸脱了下来，只穿里面的一件单衣。

"走吧。"他说,"走路过去，三十公里。"

"你的伤——"

"缓过来了。"苏尘拍了拍左肋，那里已经不流血了，"八块碎片在体内的恢复效果很强。"

他们开始沿着苏尘感知到的方向步行。戈壁滩的风景单调到令人绝望——到处是黄沙、砾石，偶尔有几棵干枯的骆驼刺。太阳晒在头上，皮肤很快就红了。

走了大约两公里，苏尘忽然停住了。

"怎么了？"柳凝霜问。

苏尘闭上眼，体内八块碎片正在缓缓旋转。它们在丹田处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阵法——每一块碎片都镶嵌在特定的位置，彼此之间连接着金色的法则线条。这个阵法不仅仅是力量的聚合，更是一个完整的体系。

"我要突破了。"苏尘低声说。

柳凝霜一惊:"现在？在这儿？"

"就是现在。"

苏尘盘腿坐下，双手结印。

八块碎片在他的引导下加速旋转。金色的光芒从他的丹田发散出来，沿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他能感觉到——金丹期的门槛就在前方，只有一层薄膜的距离。

他触碰到了那层界限。

金丹期，在修真界是修士的第一次质变。筑基期是打基础，金丹期才是真正的登堂入室——灵力凝聚成金丹，法术威力提升数倍，寿命也能延长到五百年。

苏尘深吸一口气，灵气在体内奔涌。

但他没有强行突破。

不是不能——而是不能。

因为在即将突破的那一刻，八块碎片传递给了他一个信息——如果他现在突破金丹期，九块碎片中的第九块就会立刻被激活，乾坤裂天鉴的封印就会开始松动。

他还不够强。

金丹期，在狩猎者之王面前跟蝼蚁的区别不大。如果他提前解开封印，不仅救不了自己，连地球都可能搭进去。

"要等到第九块碎片到手才能突破？"苏尘皱眉，"不对……第九块在狩猎者老巢。"

那这他妈的岂不是个死循环？

不突破，打不过狩猎者之王。突破了，封印就会解开，释放出来的那个存在可能比狩猎者还恐怖。

苏尘睁开眼，表情纠结。

"怎么样？"柳凝霜紧张地看着他。

"暂时没突破。"苏尘站起来，"第九块碎片的位置……我知道了。"

"在哪？"

"狩猎者腹地。"苏尘的目光变得凝重,"不在天澜界。是在天澜界之下的更深处——虚空的核心。狩猎者之王的老巢就在那儿。"

他停顿了一下。

"而且，那个老家伙已经记住了我的气息。下一次他来的时候……"

他看了看自己的左肋，那里已经基本愈合了，但伤疤还在。

"下次来的就不是分身了。是本体。"

柳凝霜沉默了很久。然后她问:"那你的打算？"

苏尘看向远处的天际线。体内八块碎片在缓缓旋转，金色的光芒在他的眼底一闪而过。

"金丹期——我必须要突破。但不是现在。"他的声音很平静，"我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我突破金丹期，同时压制住乾坤裂天鉴完整后的封印波动的契机。"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到这个契机。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远处，一阵风沙吹过，模糊了他的身影。

体内的碎片在告诉他——第九块碎片就在狩猎者腹地，隔着一层虚空薄膜，触手可及，又遥不可及。

苏尘攥紧了拳头。

"那就……等着吧。等我变强了，亲自去找你。"

沙漠的风呼啸而过，带起一片黄沙。

他的故事，还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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