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 万界之眼·危局

苏尘冲出虚空古战场的时候，柳凝霜正在石山空间的入口处和玄机子对峙。

入口处的冰霜法阵已经碎了大半——冰晶碎片散了一地，在微弱的光线下反射着破碎的光芒。柳凝霜站在法阵后面，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角有明显的血迹——她在外面连续布阵拖延，消耗太大了，本就不多的灵力又去了大半。

玄机子站在法阵对面，一身青色道袍飘飘，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但那双眼睛精光四射，看不出半分老年人的衰颓之态。他负手而立，神态从容，像是胜券在握。

他身边站着三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修士——三胞胎，元婴初期的修为。三个人的站位是非常标准的三才阵势，彼此之间的灵力互相呼应、互相补充，形成了一个完整而强大的气场。三个人联手，发挥出来的战力绝对接近甚至达到金丹巅峰的水平。

四个打一个。不，四个打两个——其中还有一个残血。

苏尘从虚空中一步踏出，落在柳凝霜身边，伸手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辛苦了，剩下的交给我。"

柳凝霜转头看向他，瞳孔微缩——作为冰灵根的修士，她对能量的波动非常敏感，瞬间就感知到了苏尘体内那股不同的力量："金丹了？"

"成了。"苏尘微微一笑，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他转过头，面向玄机子，声音不大但充满了力量，"老头，听说你在找我？"

玄机子眯起眼睛，目光在苏尘身上上下打量扫视。当他的视线落在苏尘丹田位置时——虽然天道之心隔绝了碎片的波动，但金丹期的气息是藏不住的——他的脸色变了："金丹？怎么可能这么快？你之前明明还是筑基——"

"不然呢？"苏尘打断了他的话，"难道等你准备好了一切再来找你打？我又不傻。"

玄机子冷笑了一声，但笑容中带着一丝警惕："金丹初期而已，你就敢在我面前嚣张？年轻人，你是不是不知道金丹中期和初期的差距有多大？"

苏尘没有回答他的挑衅。他翻转手掌，掌心中那只黑色的竖眼再次睁开。

万界之眼。

画面在他的意识中铺展开来——

石山空间深处，秦墨正在和一道黑色的影子缠斗。那是玄机子提前布置的一具身外化身，虽然境界不高，但秦墨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她的动作越来越慢，身上的灵力波动越来越微弱，连躲闪都快做不到了。

石山空间的更深处——老赵他们藏身的地下密室外面，几道身影正在破解密室入口的禁制。玄机子的人已经摸到了老赵他们的藏身之处。禁制的光芒越来越弱，随时可能被攻破。

虚空的更深处——那座黑色城堡中，第九块碎片在黑色火焰中微微震颤。它在召唤他。

苏尘睁开万界之眼，目光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

"三秒。"

玄机子愣了一下："什么三秒？"

苏尘没有回答。

一步踏出。

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玄机子面前。右拳紧握，拳头上裹着一层浓郁的金色空间之力，光芒耀眼！

玄机子的反应非常快，毕竟是金丹中期的老牌强者。他第一时间就抬手格挡，手臂上凝出了一层厚厚的灵力护盾。

但他低估了苏尘这一拳的威力。

金丹期的灵力配合空间法则的加成——威力比筑基巅峰的时候翻了不止十倍。苏尘自己都被这一拳的威力吓了一跳。

轰——！！

一声巨响。

玄机子整个人被轰飞了出去，像一颗炮弹一样撞在了石山空间的结界壁上。结界壁被他撞出了一大片蛛网状的裂纹，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玄机子从结界壁上滑落下来，嘴角渗出了一丝鲜血。

三个元婴期的三胞胎反应极快——老大一挥手，三个人同时出手，三道紫色的灵力锁链从三个方向朝苏尘缠绕过来，封锁了他所有的闪避空间。

苏尘身形一晃，利用空间法则直接瞬移到了三人身后——但就在他准备出手的一刹那，天元破境丹的副作用像一记重锤一样狠狠砸在了他身上。

那股剧烈的虚弱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瞬间淹没了他全身。他的动作慢了半拍，肌肉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三胞胎中的老大精准地抓住了这个破绽——这个老油条战斗经验极其丰富，一眼就看出了苏尘的状态不对劲。他转身就是一掌，掌心中凝出一团紫色的能量球，狠狠砸在了苏尘的胸口上！

苏尘被打得倒飞出去，轰然撞碎了一块巨石。碎石哗啦啦地砸在他身上，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胸口的衣服被紫色能量烧穿了一个大洞。

"虚弱期。"玄机子从地上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迹，露出一个阴冷的、胜券在握的笑容，"天元破境丹的副作用——你们这些小年轻啊，总是以为吃药就能解决问题。突破金丹太急了，你现在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金丹境界的力量。你能发挥出筑基巅峰的实力就已经很不错了。"

苏尘咬着牙，从碎石堆里站起来，胸口火辣辣地疼。

玄机子说得没错。他现在的状态确实很差——天道之心的隔离虽然压制了碎片的波动，但也压制了他一部分力量。再加上突破后的虚弱期……他现在能发挥出全盛时期一半的战力就不错了。

"杀了他。"玄机子冷冷地下了命令，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三个元婴修士同时结印——紫色的光芒从他们手心射出，在空中汇聚，凝聚成一条巨大的紫色光龙！光龙张牙舞爪，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气息，朝苏尘吞噬而来。

苏尘咬紧牙关，正要强行动用空间法则闪避——

一道白色的身影忽然挡在了他面前。

柳凝霜。

她双手快速结出一个极其复杂的法印——一面巨大的冰盾拔地而起，晶莹剔透，挡在两人面前。冰盾上流转着冰蓝色的光芒，散发着刺骨的寒气。

紫色光龙狠狠地撞在冰盾上。

冰盾剧烈震动——然后咔嚓一声，裂开了。

大块大块的冰晶碎裂脱落，冰盾上的裂纹从中间向四周疯狂扩散。光龙的力量太过强大，冰盾只撑了几秒钟就濒临崩溃——

轰——！

冰盾彻底碎裂。光龙剩下的小半威力毫无保留地轰在了柳凝霜身上。

柳凝霜闷哼了一声，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她口中鲜血狂涌，染红了她白色的衣襟。

"凝霜——！！！！"

苏尘的双眼瞬间布满了血丝，眼球像要裂开一样。

他疯了一样冲过去，把柳凝霜从地上扶起来，抱在怀里。她的体温在迅速下降——不是正常的那种冷，而是生命气息在流失的那种冷。她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完全失去了血色，一双冰蓝色的眼睛半睁半闭，像是随时会永远合上。

"快……走……"她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别管我……走……"

苏尘紧紧抱着她，浑身都在剧烈地发抖。

愤怒。无力。绝望。

三种情绪像毒药一样在他胸口发酵、翻涌、爆炸。

他抬头看向玄机子和那三个元婴修士。又看了一眼万界之眼中秦墨被困的画面。又看了一眼老赵他们即将被攻破的地下密室。

一个人。

分身乏术。

玄机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容中带着轻蔑和得意，像一个猎人看着掉进陷阱的猎物："年轻人，修行界的法则其实很简单——实力为尊，弱就是原罪。你修为不行、根基不稳、又带着一群拖后腿的人——你今天，一个都救不了。"

苏尘握紧的拳头在滴血，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

但就在这时候——

万界之眼捕捉到了一个画面。

遥远的虚空中，那座黑色城堡的顶层。

一道身影站在巨大的窗前。

那人缓缓转过头来——露出一张和苏尘一模一样的脸。

鼻子，眼睛，嘴巴，眉毛，甚至连嘴角那颗小痣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那人对着虚空，对着苏尘的方向，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跨越了无尽的虚空和空间壁垒，直接传入苏尘的脑海，清晰得像是在他耳边说话：

"需要帮忙吗，另一个我？"

苏尘的瞳孔猛然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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