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 选择的代价

苏尘在天道之心内部空间里站了很久。

不是不想动——是在动用万界之眼全力扫描这个空间的法则结构，同时自己的脑子也在疯狂运转，想要找到一条出路。

狩猎者之王的虚影就那么悬浮在半空中，巨大的血色竖瞳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像是猫在观察一只逃不掉的耗子。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苏尘突然开口。

"问。"

"你说乾坤裂天鉴被打碎后，你们等了上万年。"苏尘盯着那双血色竖瞳，"那这上万年里，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碎片被打碎了，但被人藏在了不同的世界里。那个打碎它的人，到底是怕别人凑齐，还是故意让别人凑不齐？"

虚影沉默了一瞬。

"你想说什么？"

"打碎乾坤裂天鉴的，是你还是别的什么人？"苏尘没有回答，继续追问。

虚影的血色竖瞳微微收缩了一下。

"不是我。"

"那就是另一股力量。"苏尘的万界之眼捕捉到了虚影那一瞬间的情绪波动——虽然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看来，想阻止你们降临的，不只是人类。"

虚影没有再说话。

苏尘也沉默了。他在心里把所有的信息碎片拼在一起——有人打碎了乾坤裂天鉴，把碎片分散在不同的世界。狩猎者之王设下陷阱，等着人类凑齐碎片替他们开门。现在他站在天道之心内部，面对这两股力量博弈的最终结果。

不管怎么选，似乎都是输。

他想起当初从地球掉进苍玄大陆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活着回去。为了这个念头，他从一个连灵力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一路跌跌撞撞走到了金丹。他挡过妖兽的爪子，挨过修士的偷袭，在荒古禁地里被追杀得像条狗一样满地打滚——但每一次他都站起来了，因为心里有个盼头：等凑齐了碎片，就能回家。可现在碎片就在眼前，回家却变成了最奢侈的奢望。

现在碎片就在眼前，可回家的代价是把两个世界都推进火坑。

拿了碎片，两界通道打开，狩猎者大军降临。

不拿碎片，通道封闭，他永远回不了地球。

苏尘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地球上的那个出租屋。客厅里的空调还坏着，冰箱里应该还放着半盒没喝完的牛奶，楼下的烧烤摊老板欠了他一顿串。他妈每周三会给他打电话，虽然每次都是那几句"吃了吗""冷不冷""有没有女朋友"。

那些曾经觉得稀松平常到甚至有点烦的东西——他妈做的番茄炒蛋，楼下早餐摊的豆浆油条，还有周末被拉着去逛超市的日常——现在想起来，竟然让他鼻子有点酸。

"草。"

他低声骂了一句，用力揉了揉脸。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我决定了。"

虚影看着他，等待他的答案。

但就在这时——

"苏尘！"

一个声音从后方传来，苏尘猛地回头，就看见两个身影踉踉跄跄地从一片空间裂隙中钻了出来——柳凝霜和秦墨。

"你们怎么进来的？！"

柳凝霜脸色苍白，但眼神坚毅："天道之心和你体内的碎片有共鸣，我们尝试用玄天剑气的剑意模拟了你残留的气息，赌了一把。"

秦墨擦了擦嘴角的血——刚才钻空间裂隙显然不是轻松的事，他身上的衣服被空间乱流割出了好几道口子，左边袖子都变成了布条挂在胳膊上晃荡。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说："老大，你别告诉我你要干蠢事。"

"什么蠢事？"

"你打算不拿碎片对不对？"秦墨盯着他，"你想牺牲自己，把通道封死。"

苏尘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就是这样的人。"秦墨的声音带着一丝恼火，"你永远觉得自己扛得住。但老子告诉你，你回不了地球，你妈怎么办？你爸怎么办？你以为你在牺牲，其实你是在逃避责任！"

柳凝霜走上前，声音比秦墨轻柔得多，但分量一个字都不少："苏尘，天道之心封印的碎片力量，不代表碎片本身的力量。"

苏尘微微一怔。

"你说什么？"

"天道之心是法则压制器，"柳凝霜一字一句地说，"它压制的是第九块碎片的'虚空属性'，不是碎片本身。如果你能在拿走碎片的同时，用天道之心把它的虚空属性重新封印——只保留融合属性和空间法则呢？"

苏尘的脑子"嗡"了一下。

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万界之眼传来的感知开始重新整合——柳凝霜说得对！天道之心的本质是法则压制，它压制的是某一种特定的法则属性，并不是碎片本身。如果他能在融合第九块碎片的同时，引导天道之心的压制力锁定碎片的"洞穿虚空"属性……

那乾坤裂天鉴就能保持完整，却不会打开虚空通道！

但这里有一个更致命的问题。

苏尘抬头看向虚空中的巨大虚影。

虚影沉默着，血色的竖瞳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们的办法很好。"虚影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但你们觉得，我会让你们这么做吗？"

天道之心内部空间，开始剧烈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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