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 法则博弈

虚影收回了手掌。

它没有再发动攻击，而是静静地看着苏尘，像是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人类的威胁等级。

"我以为万界之眼只是一个传说。"虚影的声音低沉，"没想到真的有人能炼成。"

苏尘喘着粗气，左手掌心的黑色竖眼正在微微颤抖——刚才那一下瞬移，消耗的灵力远超他的预期。万界之眼的瞬移能力确实逆天，但要移动一个修为远超自己的存在，哪怕只是一条手臂，代价也大得离谱。

"你没见过的东西多了去了。"苏尘擦了擦嘴角的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他的右手始终没有停止动作，八块碎片的力量持续不断地注入天道之心，脚下的金色符文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他能感觉到天道之心正在发生某种质变——那些原本只是被动压制第九块碎片的法则之力，现在开始主动流动、编织，像是在构筑一个巨大的封印阵。

虚影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你做不到的。"它说，"天道之心的法则压制，只能削弱虚空属性的强度，不能完全封印。就算你是法则天才，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虚影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因为它看到了一件事。

苏尘注入天道之心的力量，不只是八块碎片的法则之力——还有一缕极其特殊的、近乎透明的银色能量。

那是……万界之眼的法则本源。

"疯了？"虚影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震惊，"你把自己的法则本源也融进去了？你知不知道法则本源一旦分出去，你的修为会永远卡在瓶颈上？"

苏尘笑了，笑得很灿烂："我知道啊。但我想了想——卡瓶颈总比死了强吧？反正以我的天赋，卡瓶颈也就是多花几年的事。总比现在就被你一巴掌拍死在这儿强。"

虚影沉默了片刻，那双血色的竖瞳里光芒闪烁不定，似乎在品味这句话里的分量。它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见过太多贪生怕死的人，也见过太多为了力量不惜一切代价的人——像苏尘这样愿意为了破局主动分出自己的法则本源的，它确实没怎么见过。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他没说。在他注入法则本源的瞬间，万界之眼给他传回了一条信息——这条信息，让他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一拍。

天道之心的法则结构中，有一处极其微妙的、几乎不可能被察觉的缺口。

这个缺口的位置，恰好对应着第八块碎片和第九块碎片之间曾经的连接处。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当初打碎乾坤裂天鉴的人，不只是随手把它砸烂了——而是精确地、有目的地，在碎片的连接处留下了一个法则缺口。

这个缺口，让乾坤裂天鉴永远不可能以一种"完美"的方式被修复。

除非——

苏尘的瞳孔微微一缩。

除非修复者也能做到同样精确的法则操作。

而他，恰好拥有万界之眼，恰好能够看到最精细的法则结构，恰好能够把自己当成那个"补缺"的人。

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苏尘脑子里念头急转。如果说打碎乾坤裂天鉴的人早就预料到会有一个拥有万界之眼的人来修复它，那这个局就太深了——深到他根本不敢往下想。他只是一个从地球来的倒霉蛋，想活着回家而已，怎么就被卷进了这种跨越纪元的博弈里？

但不管是谁布的局，既然把他推到了这里，他就只能走下去。

没有时间细想了。苏尘把所有的怀疑和猜测压到心底，专注地引导着法则之力在天道之心中流动、编织。

天道之心在他的引导下，金色的法则之网开始改变形状。原本是覆盖式压制，现在变成了——包裹式封印。就像一只握紧的拳头变成了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把第九块碎片的虚空属性"缠"住。

虚影在一旁看着，没有再次出手。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秦墨虽然实力低微，但他的盗天诀确实起到了一部分作用——他把周围空间里属于狩猎者之王虚影的法则之力偷走了一大半。虚影的力量在快速衰弱，已经没有足够的力量发动第二次像样的攻击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苏尘一步步完成封印。

"别以为这样就赢了。"虚影的声音低沉而有穿透力，"封印只是暂时的。只要第九块碎片还在这个世界，它就永远在被虚空呼唤。封印会被时间磨蚀，会被法则侵蚀——也许一年，也许十年，它终究会破碎。"

苏尘没有回答。

因为他已经把全部心力都集中在了最后一步——将第九块碎片拉入体内。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

前方的第九块碎片，微微震颤了一下。

然后，它开始朝苏尘的方向飞来，速度不快，但非常坚定，就像是被母亲呼唤的孩子，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热切。

碎片触碰到苏尘指尖的那一刻——

整个世界，安静了一秒。

然后，一道璀璨到令人无法直视的金色光芒，从苏尘体内爆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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